“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赵普低声道,“冯府那边来人说,老爷子这些天一直咳嗽,前天夜里忽然加重,御医去看过了,说是……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苏宁站起身。
“备车,进城。”
“诺。”
马车驶入汴梁城,直奔冯府。
府门大开,冯道的大儿子冯吉亲自迎了出来。
“殿下……”
“先生在哪儿?”
冯吉眼眶红红的,引着他往里走。
穿过二门,绕过影壁,来到后院正房。
冯道躺在榻上,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听见脚步声,他慢慢睁开眼。
“殿下来了……”
苏宁在榻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干枯冰凉,骨节分明。
“先生。”苏宁的声音有些沙哑。
冯道看着苏宁,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光。
“殿下瘦了……”冯道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的落叶,“高平那一仗,打得……打得好……”
“先生别说话,好好养着。”
“养什么……”冯道摇摇头,“老朽活了七十三岁,够了……够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殿下……老朽有几句……几句话,想对殿下说……”
苏宁俯下身。
“先生请讲。”
冯道望着苏宁,浑浊的眼里仿佛有无数东西在涌动。
“殿下……心太硬……”
苏宁愣住了。
“心硬,是好事……也是坏事……”冯道的声音断断续续,“好事是……撑得住这江山……坏事是……身边没几个人……”
“殿下要记得……记得待身边的人……软一些……”
苏宁握着冯道的手,没有应声。
冯道看着苏宁,忽然笑了笑。
“殿下……老朽这一辈子……侍奉过四个朝代……十一个皇帝……”
“有人骂老朽……是墙头草……是老狐狸……”
“可老朽只是想……让这天下……少死几个人……”
他喘着气,声音越来越弱。
“殿下……老朽把该教的……都教给殿下了……”
“殿下往后……自己走……”
冯道的手从苏宁掌心滑落。
眼睛慢慢闭上。
苏宁跪在榻前,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