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这个营,你们就不是什么秀才、童生、公子少爷了。”
“是兵。”
“识字兵!”
台下有人偷偷咽了口唾沫。
孙五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别怕。咱们这儿不打人。”
“但跑操、练队列、背条例、算账目,一样不能少。”
“熬过一年,你们就知道,外头那些啥也不懂的混子兵,在你们面前就是个屁。”
这话粗鄙不堪,台下却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
三年前,第一批伴读入营时,也是被孙五这样骂过来的。
如今,那些人有的已是统领千人的百户,有的是诚信商号分驻各州的掌柜,有的跟随王朴去了江南、西蜀、契丹,还有的被秦王派去了另一个地方……
大周军队的各个角落。
第一批伴读毕业那年,秦王从一百名从军者中,又做了一次遴选。
不是选最能打的,不是选箭法最准的。
而是选那些看起来最不起眼、说话最和气、最擅长和人打交道的。
“你们不是去当将军的。”秦王对他们说,“你们是去当军吏。”
“管粮秣,管军饷,管名册,管功过簿。”
“把每一笔账算清楚,把每一石粮食记明白,把每一个士卒的名字写端正。”
“能做到吗?”
那批被选中的年轻人,有人茫然,有人失落,有人觉得秦王大材小用。
但他们还是去了。
赵大当年的队正、如今在侍卫亲军司当差的老上司,塞进去一个。
王朴的远房表兄、在宣武军节度使帐下做书办的亲戚,牵线搭进去三个。
孙五当年并肩挨刀的老兄弟、如今在护圣军中当都头的亡命徒,拍着胸脯揽进去两个。
一个,两个,三个……
三年。
不知不觉,大周一十六个军、上百个指挥、上千个都里,都悄悄多了几个年轻人。
他们穿着和普通士卒一样的衣甲,吃着和普通士卒一样的饭食,却不用每日列阵操练。
他们蹲在库房里盘点粮草,坐在营帐角落默记军功,跟在都头身后帮忙填写那些从前没人愿意填的、繁琐枯燥的功过簿。
没人觉得他们有什么特别。
他们和气,勤快,算账又快又准,从不和人争功。
都头们很喜欢他们……自从有了这些人,上头来点检粮秣军饷时,再不用被那些刁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