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他的独腿站久了会疼,但他不肯坐下。
    “快了。”他嘟囔着,“比去年这时候快了小半炷香。”
    钱七蹲在墙角,依旧拿树枝在地上画山川。
    但如今他身边围着的不是一两个人,而是十好几个年轻人,趴在地上认真听他说哪条河能走船、哪座山有隘口、哪片林子能藏人。
    周老四的背更驼了,但他扎的营帐,五十个人同时动手,一炷香的工夫就能立起一片整齐的帐篷阵,风雨不透。
    孙五骂人的次数少了。
    不是因为他脾气变好了,而是这群小子已经不需要骂了。
    指令一下,该左转左转,该匍匐匍匐,动作比很多边军老兵还利索。
    “五天一练的兵,叫强兵。”孙五有天喝了酒,红着眼对赵大说,“一日一练的兵,老子活四十五年,头一回见。”
    “那叫什么?”
    孙五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叫脱产职业军人。公子说的。”
    赵大听不懂什么叫“脱产职业军人”,但他看得懂这群小子的眼神……
    亮,稳,有根。
    一年前,那是两百双惶恐茫然的眼睛,为了一口饭、一份津贴而来。
    一年后,那还是两百双眼睛,但里头装的,已经不只是饭和钱了。
    苏宁,仍是这群人里最普通的。
    他依旧穿同样的短褐,睡同样的通铺,跑操时落在第一梯队的中段,不抢头名,也不掉队。
    读书时坐在靠窗的位置,日光落在书简上,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完会和旁边的伴读低声讨论。
    有人开始叫他“公子”,他摆摆手,“叫名字。”
    没人敢。
    但那种敬畏,不再是当初因为身份和权势的敬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服。
    两百个伴读,没人打得过钱七教出来的那几个斥候苗子,但所有人都打不过公子。
    没人背得完赵大画的那一百多个常用字,但公子能背完,还能默写出来。
    没人能同时记住孙五教的十七种队列变阵,但公子能。
    可公子从不显摆。
    苏宁跑操就是跑操,读书就是读书,蹲在地上辨足迹时,鼻尖快蹭到泥了,也毫不在意。
    “公子这身本事,到底是跟谁学的?”有天晚上,一个新来的伴读忍不住问王朴。
    王朴没回答。
    他正在看一卷刚从开封城里送来的邸报。
    看完,折起来,放回竹筒,眼神幽深。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