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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道府上。
老爷子听完管家的禀报,手里的茶盏顿在半空,好半天没动。
他缓缓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有些意外,又有几分了然。
“这孩子……”冯道喃喃,“竟想在我这老师之前了。”
他本以为苏宁拜师,只是求个安稳、学点经史。
没想到这孩子胃口这么大,格局这么远。
不拘一格募伴读,广纳天下寒士……
这是培植人脉,这是在织自己的网。
而且这张网不是攀附权贵,是向下扎根,根扎在最广大的底层士人里。
妙!妙啊!
“老爷,咱们要不要……拦着点?”老管家有些不安,“这事太招摇了。朝里那些人,军中那些将军,怕是要起议论。”
冯道摇摇头,“拦什么?他自己出的钱,贴的告示,求的是读书的伴当。名正言顺,挑不出错处。”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拦得住开封,拦得住天下悠悠之口吗?告示都贴出去了,消息都传开了,这时候阻拦,反倒显得咱们心虚。”
老管家低头应是。
冯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竟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孩子,比他想的还要聪明。
行辕那边,郭威自然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发怒,也没有发笑,只是挥退了来禀报的人,独自坐在案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想起了那天儿子对他说的话,“孩儿不想终日无所事事,虚度光阴。”
原来如此。
读书是虚的,求师也是虚的,募这些天下寒士,这才是实的。
郭威轻轻叹了口气。
十四岁的孩子,心思竟已深到这等地步。
他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心疼。
但他没有阻拦,也没有过问。
这是信儿自己的路,让他走。
至于那些将领们,自然是另一番光景。
王峻拍案而起,“募伴读?广邀天下读书人?这是要干什么!郭公还没说什么,他一个黄口小儿,就开始培植党羽了?”
幕僚赶紧劝,“将军息怒,公子只是招几个读书的伴当,不是培植党羽……”
“伴当?”王峻冷笑,“你见过哪个公子招伴当贴满全城、开到这等地步的?还每月发津贴,还管安家费!这是招伴当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