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凌晨,天还没亮透,开封城北面、东面、西面,几乎同时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战鼓声和号角声!
那声音不是几天前远方的闷雷,而是近在咫尺的咆哮,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攻城了!攻城了!”
流民营地里一片惊恐的尖叫。
人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但又无处可去。
老瘸子一把抓住苏宁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别乱看!低头!跟我来!”
“……”
接着他拖着苏宁,没有往更远处跑,因为外面全是乱兵和逃难的人,更危险……
反而朝着废庙最里面,一处半塌的偏殿角落挤去。
那里堆着不少破烂和坍塌的梁柱,形成了一个相对隐蔽的三角空间。
“躲这儿!千万别出去!”老瘸子把苏宁塞到最里面,自己则挡在外面,紧张地盯着外面的动静。
喊杀声如同海啸般从城墙方向涌来。
那是成千上万人发出的怒吼,混合着兵刃撞击的刺耳锐响、沉重的撞击声、以及某种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紧接着,是弓弩发射的密集破空声,如同盛夏的暴雨砸在屋顶。
然后便是中箭者的惨叫、从高处坠落的闷响。
偶尔有巨大的石块划破天空,带着骇人的呼啸,砸在城内某处,引起一片房屋倒塌的轰鸣和更凄厉的哭喊。
空气中很快弥漫开硝烟味、尘土味,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这味道顺着风飘过来,让躲在废墟里的两人都感到一阵反胃。
战斗似乎异常激烈。
守军显然在做困兽之斗,攻城的郭威军队则气势如虹。
喊杀声一阵高过一阵,时而似乎离得很近,时而又被压回去。
流民营地虽然离主战场有段距离,但并非绝对安全。
有溃散的守军士兵满脸是血地跑过,手里还提着刀,看到窝棚就踹,抢夺任何看起来能吃能用的东西。
也有被流矢射中、侥幸未死的伤兵倒在附近,发出痛苦的呻吟。
老瘸子紧紧捂住苏宁的嘴,示意他绝对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位置还算隐蔽,几次有溃兵从附近跑过,都没发现他们。
时间在极度紧张和恐惧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半天。
外面的喊杀声开始发生变化……
守军的抵抗声越来越弱,而攻城方的欢呼声、还有“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