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出去。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凭借记忆和触感,寻找井壁可供攀爬的缝隙或凸起。
石壁湿滑,长满苔藓,极难着力。
好几次他脚下一滑,险些坠落,全靠手指死死扣住石缝才稳住身体。
主要是这副身体太过羸弱了,根本不具备自己真正的实力。
攀爬过程缓慢而艰难,体力飞速流逝。
当他终于颤抖着将手搭上井沿时,双臂已经酸软得几乎失去知觉。
他用尽最后力气,翻出井口,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气。
视线所及,是郭府的后花园。
但昔日繁花似锦的庭院,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假山倾颓,花木折断,精美的亭台楼阁门窗破碎,血迹在石板和泥土上拖出狰狞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远处的前院,隐约有黑烟升起。
没有哭声,没有活人走动的声音。
这座曾经显赫的府邸,已经死了。
苏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让冰冷的土地稍稍冷却他沸腾的血液和悲愤。
不能哭,不能喊。
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其他可能。
他挣扎着爬起来,忍着眩晕,辨认方向。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随时可能有官兵折返,或者有趁火打劫的乱民涌入。
他撕下身上一块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从花园的荷花池浑浊的水里浸湿,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污迹。
又找到一处被打翻的鱼食罐,抓了几把已经发霉的鱼食塞进嘴里,强行咽下,补充一点体力。
然后,他借着残垣断壁的掩护,像一只受惊的狸猫,悄无声息地向着记忆中后院一处偏僻的小门摸去。
小门虚掩着,门栓被暴力破坏。
他闪身出去,外面是一条寂静无人的小巷。
公元950年,开封城的天空,阴沉沉的。
年仅十四岁的“郭信”,衣衫褴褛,满身泥污,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曾经的家,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迷宫般的小巷深处。
身后是血海深仇和灭门惨案。
前方是未知的乱世和生死考验。
而属于苏宁的《太平年》副本,就在这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
从郭府后巷逃出来后,苏宁没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