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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若不弄清这段恩怨的根源,他便永远无法真正理解龙椅上那位年轻帝王的内心,也无法在即将到来的、更剧烈的政治风暴中,找到最稳妥的立足之地。
    ……
    月悬中天,万籁俱寂。
    苏府后院早已熄了灯火,正搂着自己的扬州瘦马谈心,唯有巡夜家丁的灯笼在廊下摇曳。
    突然,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打破了宁静,内侍尖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驾到——”
    苏宁从小妾温热的被褥中惊起,匆忙披上常服,趿着鞋便赶往花厅。
    只见万历皇帝独自站在厅中,仅着一身玄色常服,眼底泛着不正常的红丝,周身笼罩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躁郁之气。
    苏宁心头一紧,深知能让天子深夜微服至此的,唯有那桩盘踞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的心魔。
    “陛下深夜莅临,臣……”苏宁刚要行礼,便被万历抬手打断。
    “苏先生,”年轻的皇帝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执拗的狠劲,“朕思来想去,张居正之事,绝不能就此罢休!他欺朕年幼,把持朝纲,朕若不严惩,何以立威于天下?”
    苏宁看着眼前这个被怨恨灼烧的帝王,只觉得自己的脑仁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引万历入座,亲自斟上一杯安神茶,缓声道: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自我大明开国以来,哪位皇帝杀官员最多,却未引起天下动荡?”
    万历一怔,下意识答道:“自然是太祖高皇帝。”
    “正是。”苏宁目光沉静,声音却带着千钧之力,“太祖何以能如此?只因他杀的都是贪官污吏,杀的是确有劣迹、罪证确凿之人。他手握道义,脚踏律法,故天下人虽惧,却无人敢言不公。”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但自太祖之后,列位先皇,谁还敢如此?非不欲,实不能也!因为‘道义’二字,重逾千斤。陛下可还记得于少保(于谦)?”
    听到“于谦”二字,万历眼神微微一颤,或许那个大明战神自己也会后悔。
    “于少保保卫京城,匡扶社稷,可谓擎天保驾之功!然其最终蒙冤而死,至今仍是天下士人心头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苏宁的声音带着深刻的痛惜,“陛下,张居正或许专权,或许有亏于陛下私德,但他十年辅政,国库充盈,边患稍宁,于国确有大功!若陛下仅因私怨便对其身后施以酷烈之举,天下人会如何想?史笔如铁,又会如何记载?”
    接着他又是深深盯着万历的眼睛说道,“陛下,此举伤害的绝非张居正一具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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