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邦,如此急切,所为何事?”周正杰见苏宁神色肃然,不由问道。
苏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舆图上的两个点:“表哥,你看这里,淮南;还有这里,当涂(马鞍山)。”
周正杰凑近细看:“淮南多煤,乃是众所周知。这当涂……似乎也有铁矿,但规模不大,前朝曾有零星开采,本朝并未重视。”
“规模不大?”苏宁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那是掌握着超越时代信息带来的自信,“那是因为他们只看到了皮毛!这两地,将是我们未来工业的基石!”
他沉声道:“我意已决,由你出面,组建‘山西煤业’、‘淮南矿业’与‘马鞍山铁厂’。”
周正杰倒吸一口凉气:“安邦,开矿设厂,这动静可比开超市大得多!涉及地方豪强、矿监税使、甚至……这简直就是从朝廷嘴里虎口夺食!朝廷在各地也有官营铁厂……”
“所以,我们不能以巡抚衙门的名义直接插手。”苏宁打断他,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以你‘大明供销总社’的名义,以‘为供销社打造农具、铁锅等民用铁器,稳定物价’为由,向朝廷申请矿照和设厂许可。利润,我们可以让出去大部分,甚至可以承诺以优惠价格优先供应官营所需。关键在于,我们要拿到开采和生产的‘权利’!”
“好吧!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在苏宁的运筹和庞大财力支持下,两场不见硝烟的争夺战同时打响。
周正杰携重金与“供销社保障民生”的大义名分,亲赴山西和淮南。
他并未直接与当地盘根错节的煤窑主硬碰硬,而是采取了更聪明的策略:
对于愿意出售的小煤窑,以远超市价的价格进行收购,迅速整合矿区。
向一些中等规模的煤窑主展示由工业空间提供的、更安全、效率更高的采矿方案和简易通风、排水设备图纸,许诺技术入股,共同开发深层煤矿。
巨额“炭敬”(冰敬碳贿的雅称)如流水般洒向南京守备太监、户部派驻的矿监以及地方官员。
奏折上,开采煤矿被描绘成“利国利民,平抑煤价”的善政。
至于马鞍山铁矿的争夺更为激烈,因涉及军器制造原料,朝廷控制更严。
苏宁亲自修书数封,动用了徐阶的门生故旧关系网,并在给隆庆皇帝的密折中陈述:“……于当涂设新式铁厂,采用海外秘法,可大幅提升出铁率,锤炼精钢。若成,则南直隶军械、漕船修缮,乃至农具供应,可不再远求于北,于国于民,大有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