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摇曳,一对新人在洞房中竟探讨起漕运新政来。
窗外,徐阶听着隐约传来的交谈声,抚须微笑。
他知道,这桩婚事,不只是为孙女找了个好归宿,更是为徐家的未来,系上了一个最坚实的保障。
而对这个正在崛起的新贵而言,徐家的门生故旧,也将成为他未来路上最有力的支撑。
月色如水,洒在徐府的飞檐上。
这一夜,两个家族的命运紧紧相连,而大明朝堂的格局,也正在这桩婚事中悄然改变。
……
嘉靖四十五年的冬天,北京城格外寒冷。
腊月二十三,小年刚过,一场大雪将紫禁城染成素白。
西苑万寿宫内,檀香的烟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却依然掩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药味。
嘉靖帝朱厚熜躺在龙榻上,枯瘦的手紧紧攥着一方黄绫——那是他昨日勉强提笔写下的遗诏。
“皇上……”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跪在榻前,老泪纵横。
嘉靖帝微微睁眼,目光扫过跪了满地的内阁大臣和后妃皇子。
他的视线在裕王朱载坖身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开。
“朕……要去了。”皇帝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三十年了……朕在这西苑……修了三十年的道……”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吕芳急忙上前为他抚背。
待喘息稍平,嘉靖帝的目光忽然变得清明:
“传朕旨意:裕王载坖,仁孝天成,宜承大统……”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徐阶急忙叩首:“臣等谨遵圣谕!”
嘉靖帝艰难地抬手,指了指龙榻旁的一个紫檀木匣。
吕芳会意,连忙打开,里面是一方温润如玉的田黄石印章,这是皇帝最心爱的私印。
“给……给翊钧……”嘉靖帝的目光投向跪在裕王身后的皇孙,“告诉他……爷爷……没能……”
话音戛然而止。
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十四日酉时三刻,大明第十一位皇帝朱厚熜驾崩,享年六十岁。
他统治这个帝国长达四十五年,前半生励精图治,后半生隐居西苑,成了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丧钟敲响时苏宁正在清账司核对最后一批年账。
钟声连绵不绝,他手中的笔顿了顿,一滴墨迹在账册上晕开。
“大人……”赵德明推门而入,声音哽咽,“皇上……驾崩了。”
苏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