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昔日凶悍的男人今天穿了件不合身的白衬衫,纽扣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
“爸,你勒不勒得慌?”苏宁笑着替他松开领口。
“专心考试。”苏大强板着脸,却往他手里塞了瓶冰镇盐汽水,“别……别紧张。”
陈美华递来保温盒:“阿姨做了酒酿圆子,讨个好彩头。”
“谢谢。”
第一场语文结束,苏宁随着人潮走出考场。
远处张浩正手舞足蹈地对答案:“苏宁!那道文言文是不是选B?我蒙的!”
“是C。”林小雨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苏轼被贬黄州是1080年,不是1082年。”
苏宁笑看两人斗嘴,阳光透过梧桐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这一刻,他不是宁远翻译社老板,不是弄堂里八面玲珑的“阿宁”,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考生。
最后一门英语,苏宁提前半小时便交卷了。
监考老师好奇地翻看他的答题卡,作文部分居然用了三种不同的高级句式结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品一样。
八月的盛夏,录取通知书送到弄堂那天,整条里弄都轰动了。
“上外!高级哦!”周家爷叔举着通知书挨家挨户展示,“阿拉弄堂出状元了!”
此时的张浩和林小鱼挤在苏宁家客厅,三人电脑屏幕上是相同的查询结果:苏宁,上海外国语学院法语系;林小鱼,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张浩,上海体育学院。
“卧槽我真考上了?”张浩掐着自己大腿,“我爸说要放鞭炮庆祝!”
“……”此时的林小鱼却是失落的低下了头。
苏宁知道他是触景伤情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因为她父母都是做外贸的,所以林小鱼每天根本就是见不到他们的面。
此时陈美华端出一桌江西菜,辣得张浩直灌凉水。
苏大强默默开了瓶茅台,这是苏宁第一次见他喝酒。
“爸,少喝点。”苏宁抢过酒瓶,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我敬您。”
“好!我儿子有出息了。”
苏宁眼眶发热。
“阿姨,”苏宁转移话题,“餐馆转型的事考虑得怎样了?”
“挺好的!也就是重新装修一下就行了。”
“嗯,江西菜在上海确实受欢迎一些。”
饭后,苏宁亲自送林小鱼回了家,而张浩自然是不具备这样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