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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而是成规模的钢铁巨兽在碾压路面。
省道尽头,一串密集的车灯破开了粘稠的夜色,像一条巨大的发光长蛇,缓缓向这边蠕动。
“是部队的车。”叶眠的语气听不出波澜。
打头的是几辆涂装肃穆的军用卡车,后面缀着长长的尾巴,花八门的民用面包车、私家车,甚至还有冒着黑烟的农用三轮。
车队走得沉稳,引擎声震得路边的枯草都在颤抖。
车队呼啸而过,扬起的灰尘在灯光下疯狂乱舞,有人从车窗里露出警惕且麻木的脸;也有人在车斗里大声呼喊:“要不要上车?前边在建立防御圈!”
苏十一像一杆标枪般扎在路边,纹丝不动。
一辆面包车在路过她时稍微减了速,中年男人探出头,递出一瓶没开封的水。
“幸存者?拿着吧。”
“不用,我们是旅行团。”苏十一随口胡扯。
中年男人愣了愣,在这地狱般的荒野,这种幽默感显得极度诡异,他没多话,收回手,摇上车窗,迅速追上了前方的尾灯。
车队消失在视线尽头,留下一地死寂。
“走了......都走了。”老赵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怅然若失的遗憾。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那个一直被孙辈背着的老人,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生命的燃料,从年轻男人的背上滑落,像一滩泥一样瘫在路面上。
“奶奶!奶奶你站起来啊!”年轻男人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带着哭腔。
苏十一走过去,蹲下身,老人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到,皮肤像是一张随时会碎裂的枯干树皮。
“七十三了。”年轻女人抹着眼泪,“她撑到现在,就是为了见见北边的孙子......”
苏十一没说话,在这个连年轻人都能随时蒸发的时代,七十三岁的生命重得像是一座山,“刚才的车队刚过去,顺着尾气追,他们有医生,追得上,她可能能活;追不上......”
看着那一家几口拼命朝车队的方向奔去,老赵终于站不住了,他看向苏十一,欲言又止。
“想跟着部队走就去,跟着我,我可没粮食养闲人。”苏十一看穿了他的纠结,直接帮他做了选择。
老赵深深地鞠了一躬,甚至带了一丝哽咽:“苏姑娘,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