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眠跟在三步远的地方,耳朵尖动了动,睫毛颤了一下,依然垂着头走路,没承认也没反驳,就是耳朵尖红了。
王秀兰愣了半秒,随即露出一个“我懂”的笑容,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听广播里说,北边有军方建的安全区,有围墙有粮,咱们这方向是去那儿吧?”
“广播里的那都是天堂,现实里的可能都是屠宰场。”苏十一看向北方的铅灰色天空,声音理性而清醒,“去看看再说,没准儿那边连围墙都是骨头堆的呢。”
广播里说的东西苏十一从来不全信,末世里,广播是给人听的,不是给人信的;给人听的东西,十句里有八句是假的,剩下两句是半真半假的。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面的路被一辆翻倒的大货车堵住了。
货车横在路中间,车头撞进了路边的沟里,车厢翻了个个儿,轮子朝上,像一只四脚朝天的乌龟。
苏十一停下来,看了看那辆货车,车厢的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玻璃和碎木头,还有几张被踩烂的纸箱。
“咱们能绕过去吗?”老赵问。
苏十一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左边是农田,但农田里长满了枯草,那草长得比人都高,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都,右边是一条干涸的河沟,河沟不宽,但很深,下去容易上来难。
“走左边。”苏十一说,她带头走进了枯草丛,草确实比人高,走进去就看不到外面了,脚下的地面坑坑洼洼,踩一步陷一步,不知道是土坑还是什么。
苏十一走得不快,但也不慢,叶眠跟在她身后,脚步依然很轻。
老赵和王秀兰走在中间,呼吸声越来越重,另外两个男人殿后,一个在咳嗽,一个在低声骂路不好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苏十一突然停下来,她听到了声音,不是丧尸的声音,是人的声音,有人在喊,有人在哭,还有人在那里咒骂,声音从枯草丛深处传来,忽远忽近,像是被风吹散的一样。
“那边有人。”叶眠低声提醒,手里的弩机已经平举。
苏十一拨开最后一层草帘,眼前的空地让原本松散的队伍瞬间紧绷。
那是另一群难民,一个抱着小孩的年轻女人,孩子在大哭,声音尖得刺耳;女人蹲在地上,把孩子搂在怀里,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一个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发抖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