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苏十一和叶眠从雾里走出来,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路远,”他说,声音沙哑但温和,“进来喝口热水吧,这山里,好久没见着活人了。”
苏十一站在木屋前面,没动,她在看,看老人的手......没有武器,没有老茧,只有编竹筐磨出来的粗皮;看木屋的周围......没有陷阱,没有防御工事,没有铁丝网;看那片菜园......一方小小的、被木栅栏围起来的菜地被塑料布扣着,隐约看到里面种着几排青菜和萝卜,绿油油的,在这个灰蒙蒙的世界里绿得刺眼。
“苏十一,”叶眠在她身后低声说,“我没感觉到恶意。”
苏十一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老人一眼,走进了屋子。
木屋里面不大,但很干净,地上铺着木板,墙上挂着干辣椒和玉米棒子,角落里有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壶水和几只粗瓷碗。
炉火烧得很旺,铁锅上坐着一个小陶罐,罐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红薯的味道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老人跟进来,从炉子上拿下陶罐,倒了三碗红薯水,红薯切了块扔进去煮,水是淡的,红薯是甜的。
“喝吧,”老人把碗推到他们面前,“不要钱。”
苏十一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的。
叶眠也喝了一口,捧着碗,神情有些恍惚。
“老人家,”他轻声问,“您不打算下山吗?”
老人呵呵一笑,往火堆里添了一把柴,“下山去哪?去那人吃人的坑里?”他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我这老骨头,还是烂在自己的土里最踏实。”
“您一个人住这儿?”
“一个人。”老人说,“三十年了,老伴走了,儿子去了城里,不回来了,”他顿了顿,“也不知道还活没活着。”
苏十一没说话,她端着碗,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山谷。
这里没有死气,没有争斗,没有丧尸,没有变异体,没有枪声,没有尖叫,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声音,和炉火上陶罐咕嘟咕嘟的响声。
它能让人忘记京市那个虚无缥缈的避难所,能让人忘记那些在泥潭里挣扎的岁月,能让人想留下来。
“在这儿待着吧。”老人看着他们,声音里带着长者的慈悲,不劝,不说教,就是淡淡地提了一句,“山路断了,外面没活路,我这儿多两张嘴,也就是多锄两把地的力气。”
叶眠的呼吸滞了一秒,他下意识地看向苏十一,他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