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哨点、没有巡逻队、没有处罚条例,文明搭建的所有约束彻底崩塌,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生存厮杀。
叶眠靠在副驾驶座椅上,眼眸轻阖,全域感知缓缓铺展,覆盖整片废墟腹地,“幸存者开始抱团了。”他低声开口,语气冷静客观,“零散弱者自发聚集,抢不过武装劫掠的人,只能扎堆自保,整片废墟现在分成无数小团体,各自为战,没有统一指挥。”
苏十一指尖轻搭方向盘,目光淡淡扫过窗外流动的人影。
大地震带走了基地的骨架,也撕碎了最后一层体面,往日依靠制度、军衔、异能等级堆砌出来的地位,在天灾落地的一瞬间全部作废。谁能活下来,谁才有话语权,其余皆是空谈。
就在这时,废墟腹地的中心位置,一阵略显规整的人声动静,强行从杂乱的喧嚣里挤了出来,不同于散乱幸存者的慌乱哭喊,那片区域有人在高声喊话、有序搜救、清点活人,试图收拢溃散的人群,重新搭建秩序。
是沈暮深。
军方总部整片塌陷,办公楼、指挥大厅、通讯中枢尽数埋入地底,他能活下来,除了异能本身,也已经是极致的侥幸。此刻的他满身尘土,制服褶皱破损,肩头原本端正的肩章歪斜变形,脸上带着连日紧绷与灾后透支的疲惫,眼底却依旧压着一份不肯溃散的执拗。
他依旧习惯性地想要撑起局面,地震结束后,他第一时间收拢残存的士兵与文职人员,抢救伤者、清点物资、划分临时安置区域,试图在废墟之上重建最基础的生存秩序。
他让人优先搜救被埋的平民,让人收拢散落的水源与口粮,让人手持器械巡逻制止无意义的劫掠厮杀。
可人心已散,大势已去,往日众人服从管束,是因为基地有完整体系、有稳定供给、有武力兜底、有规则奖惩。
如今体系覆灭、供给断绝、通讯全无、高墙尽塌,所有人都活在朝不保夕的恐惧里,再也没人愿意无条件服从一个失效的指挥官。
沈暮深的能力、担当、格局一直都毋庸置疑,可是此时,他的喊话,越来越无力。
起初还有残存士兵听令行动,没过多久,不少人便自行脱离队伍,有人趁着混乱私自搜刮物资,有人带着器械投奔劫掠团体,有人只顾护住自己身边亲友,对公共搜救、秩序维护彻底漠视。
没人再为大局牺牲,没人再为基地兜底,末世最真实的利己本性,在废墟之中暴露无遗。
“他压不住了。”苏十一隔着车窗远远看了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