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静躺着,耐心等候。
时间一点点流逝,病房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没过多久,连日紧绷的疲惫彻底裹挟了苏十一,她眼底的倦意越来越浓,意识渐渐涣散,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均匀,彻底沉入了熟睡之中。
确认身侧的少女彻底睡熟,连细微的睫毛都不再颤动,整个人松弛地靠在椅上,毫无防备,叶眠眼底最后一丝温顺乖巧也缓缓褪去,温柔的假象卸下,余下的是一片沉沉幽暗与冷静,片刻后,他微微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体内。
下一瞬,异能从丹田处翻涌而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他没有刻意收束,任由它无声蔓延,铺天盖地的感知力如同无形潮水,悄无声息蔓延而出,穿透病房墙壁、穿透楼层阻隔、穿透夜色晚风,以住院楼为中心,密密麻麻覆盖了大半个京市安全区。
晚风掠过安全区外围的铁丝网,带着远处荒野独有的死寂尘土气息,零星传来几声丧尸模糊的低吼,隔着厚重的防线遥遥荡荡,微弱得几乎听不真切。
白日里被人工清理得干净规整的基地,入夜后终究还是被末世的荒芜与阴冷悄悄包裹。
叶眠的感知远超常人极限,细微声响尽数收纳眼底。
他能清晰捕捉到A区家属楼里,各家住户压低的窃窃私语,句句不离他与苏十一;能听见异能协会值守人员暗中交接任务的低语,敲定了下次外勤猎杀的人员名单,刻意将他的名字安插其中;更能捕捉到西区底层幸存者聚居地,无数被流言煽动的狭隘怨气,层层叠叠,积少成多。
叶眠静静感知着这一切,心境平和得近乎冷漠。
他不怪普通人愚昧盲从,乱世之中,人云亦云、趋利避害本就是人之本性。
他们畏惧苏十一碾压一切的实力,忌惮突如其来的强权,便只能通过诋毁、抹黑弱小的他,寻得一丝卑微的心理平衡。
真正让他记恨的,从来不是无知众生的闲言碎语。
是白淼淼身居高位、坐拥资源,却心胸狭隘、妒火焚心,只因一己颜面受损,便不择手段、暗下杀心;是异能协会一众高层,公私不分、抱团排外,纵容手下构陷新人,用权势打压异己;是沈暮深步步权衡、暗中窥探,看似公允庇护,实则只想将苏十一牢牢捆绑为军方利刃。
这些藏在光明皮囊下的阴暗算计,远比底层流言的恶意,更加肮脏刺骨。
感知潮水缓缓流动,最后掠过安全区最边缘的防御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