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亚想说些什么,但又咽了下去,叹了口气,安慰道:“现在天气冷,什么病都不容易好,等开春天就好了。”
伊戈尔点头应是,又往称好的土豆袋子里添了一个土豆。
……
冬日的乌克兰天黑得很早,塔拉索夫大街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穿透风雪,落在了结冰的路面上。一只靴子踩在洁白的雪粒上,冰雪吱嘎作响,少年低着头抵御着寒风,带着今天的收获归来,路灯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伊戈尔讨厌乌克兰的冬天,冬天就意味着寒冷、饥饿和贫困。
哈尔科夫冷得像一块浸过冰水的生铁,伊戈尔感觉自己的脚就像一块钢板,他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脚趾头的存在,只余下踏在楼道上的每一步从脚底传下来的震痛,提醒着他还没失去自己的双脚。
少年在门口站定,他来回握拳活动自己早已麻木的双手,掏出钥匙打开门锁,然后迅速推门闪身关门,不能让屋里的热气散了。
他小心地打开灯,视线落在炉子旁的那碗荞麦粥上,他微微皱起眉头,没有动过的痕迹,就连勺子摆放的方向都和他早晨出门时一样。
伊戈尔并没有急着上前,先在炉子旁慢慢烤热双手,然后摸了摸碗壁,凉了,他三下五除二倒进自己的嘴里,把炉子旁煨着的土豆放进锅里碾碎,加上半瓶牛奶,小心熬制好。
“妈妈。”他轻轻地呼唤着,小心摇醒女人,“妈妈,吃饭了。”
亚琳娜好半晌才缓缓睁开眼睛,她目光虚无,没有焦距,好不容易才将视线凝聚在少年的脸上。
“伊戈尔!伊戈尔!伊格!”女人一把攥住少年的手,神情是难得的激动,伊戈尔有些懵,母亲已经很久没有和他如此亲近了,少年眼底泛起微微的光亮,回握母亲的手,“我在,我在。”
“伊戈尔快跑,快跑,不要管我,他们有枪!”女人神情激动,但是突然想到什么,又一把将少年推开。
“妈妈,我在,我在,你做噩梦了吗?是梦,没有枪,没有枪,我好好的呢!”少年一把抱住母亲,试图安抚。
“不,不,他们真的敢开枪!快跑,快跑!”女人面露恐惧,疯狂挣扎。
“妈妈,是梦,是梦,你看清楚,我还在呢,我好好的,我没事。”少年固定住母亲的脑袋,使其注视着自己,“妈妈,是梦,醒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