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渐渐沉重起来,连带着身体亦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待她躺在床上任由那个人盖好被褥,整个人依旧是清醒的。除了身体无法动弹,无法开口说话,她依旧能看能听。
刚刚那人,是她从未料想到会在此处遇到的——许知言。
“师兄,我长得有那么可怕吗?那小丫头看到我吓得脸都白了。”许知言正要向里面张望一番,被奚仲卿默不作声的眼神制止回去。
“今日叫你来,是想问为何封印术法的记忆失效了?我的灵力亦恢复了。”奚仲卿蹙眉看着指尖时明时灭的灵火。
许知言坐了下来,自己倒了一杯酒:“那自然是因为,师兄你动情了。反正按照最初的安排,你只是想拿到情丝而已,现在离开亦无妨。”
奚仲卿望着漫天雨幕,沉声道:“不可。凡人寿命不过数百年,待这一世结束我自会离开。”
“师兄啊。”许知言敛起笑容,正色道,“煞气之事可耽搁不了那么久,眼下铸成碧落剑才是紧要之事。至于夫人,我刚刚忘记说了。”
许知言刚想卖个关子,手中的酒杯便应声而裂。他慢条斯理地抽走桌边的一方丝帕揩着手指:“刘家长子身中煞气,残害了数位村民——”
微雨的剑锋已然抵上了他的脖颈,奚仲卿凛冽的声音穿透窗外滂沱的雨声:“带我去见她。”
二人行至门前,奚仲卿突然脚步一顿收起长剑。
一位头戴斗笠身穿蓑衣,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年伏拜在廊下,图灵欲仔细去看,发觉自己竟脱离那具沉睡的躯体飘了起来。
低头时,全然陌生的面孔令图灵后背寒毛直竖。躺在床上的女童有着从未见过的面孔,然而此前在铜镜中她一直看到的是自己的模样。
“听街坊说,近日夫人收留了一位女娃,想来或许是在下失散已久的妹妹,因此特来拜会先生。恳请先生允我与她见上一面。”少年说着便要跪下来。
奚仲卿一把托住他,侧身让他进来:“此前她大约是失忆了,内人对她喜爱得紧,我们便留她多住了一些时日。若真是令妹,那请郎君自便。在下还有急事,先行一步。”
奚仲卿说完,便悄悄收回了术法,床上女童悠悠醒转来的片刻,那具身躯仿佛伸处无数只手将她用力抓了回去。
图灵匆忙爬起来,踩着妆奁前的木凳望向窗外,刚刚那两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再回眸时,少年白皙手臂上的红色妖纹宛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