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所有人。”
耳膜在膨胀,汹涌的血流几欲撑破他的经脉。
“杀了他们。”
突然一根薄弱的指节扯了扯他的衣袖,犹如微风拨动残木上的枯叶。岳隺垂眸,撞入一汪清冽澄澈的湖水,心底已起千层浪。
牵引他头颅的那根丝线断裂,喉咙、心口,身体各处的疼痛齐根涌来。
他颤抖着将那剖白沙灌注落入他眼底的血洞:“天地鉴心,生死相依。以汝为主,余生为仆。如有违契,魂生永灭。”
等待的一分一秒有经年累月那么漫长,岳隺手持玉佩紧握她的掌心:“阿灵。”
玉佩骤然迸发出炫目光泽,向着虚空撕开一道裂缝,背后有灵光袭来,岳隺抱起怀中的人一个箭步跃入缝隙中。
图灵猛地吸入一口空气,擂鼓般的心跳中,四肢涌入暖流如春水初生。她缓缓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漆黑,恍若依然在梦中。
俯在她身侧的人浑身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图灵下意识地向交叠的手心注入些许神力。浓稠的黑暗似乎开始流动起来,随即前方唯一的光亮处飞入越来越多光怪陆离的碎片,那些光斑融入两人的一刹那转瞬如雪花般彻底消融。
“阿灵,我们——”岳隺话未说完便消散在眼前。
*
“仲卿,我瞧这个女娃很是可爱,我们收养她好不好?”
“若是未能寻得她的家人,一切依言夫人便是。”
她是已经死了吗······
传闻人只有死前才能如此真实地看到心中最挂念的人,眼前的图休梳着同心髻一袭春绿直领对襟窄袖衫,而在一旁递出手帕侍候她盥洗的正是没有一丝皱纹与白发、年轻时的奚万尘。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的奚万尘那个掌门并不像同一个人。两人看起来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接下来的几日亦是如此。
图灵跳下床看到自己仅仅有之前手指那么大小的手掌有些微怔,树影婆娑,如玉兰无暇的日光落满她的掌心,下一秒她的手心便多了一块桂花糕。
图休笑眼弯弯,摸着她的脑袋:“快吃吧!你可还记得自己的家人?”
“师——什,什么都不记得了。”图灵低下头,豆大的眼泪很快打湿了软糯香甜的桂花糕。
图休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那你可愿意留下来?”
图灵重重点点头,现在的她大概只有五岁,可以肆意地将小小的身躯缩入图休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