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海张了张口闭紧了嘴巴,他歪向一侧的头颅流下两行血水,而后这副躯壳迅速干瘪下去,那对崎岖不平的胳膊更像是随时会断裂一般。
“爹——不要抛下阿念,阿念好不容易找到的爹爹。”阿念摇着他的胳膊。
莫先生抱起阿念,刚刚直起身便看到枇杷村的村民齐刷刷地守在院门,她一张口眼泪却再也止不住了:“你们……”
他们也是今早得知了林大海的事,林大海提前找过他们才来到莫先生这边。对上濒死之人的哀求,他们哪里还有半分怨念。他们拿着昨晚带来的铁锹,互相躲避着莫先生的视线:“这点力气活我们还是干得了的。”
图灵几个人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阿念一度哭到无法开口说话。
枇杷村的村民等到最后,几个人你推我搡让出了一个人:“雪娘,你去说吧。”
莫先生用手帕细细擦拭了三遍石碑,整个人如同随时被秋风卷走的落叶:“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
“莫先生,节哀顺变。学堂的事……”雪娘看她要起来,急忙伸手去扶。
“我会将学费尽数退还给你们。”泪痕早已被风吹干了,她脸上犹如干裂的寒冰。
雪娘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不,不是。我们商量了一下,以后搬到这里来,这样孩子们也不必来回奔波。只是,学堂休息时间可否能宽泛一些?唉,我们之前也是老糊涂了,让那些娃胡思乱想。”
“是我的错。八年前陈言礼进京赶考,我守在老家供奉婆母,生下阿念后,却等来他入赘公主府的消息。我气不过,带着阿念一路漂泊进京。他却威胁我们母女,甚至还要阿念一同入府为婢。”莫先生闭了闭流尽眼泪的眼睛,“自此我便发誓,要将阿念培养成比那个晦气鬼优秀百倍的人。”
原来梦境中的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图灵鼻间泛起酸涩,牵住阿念的手突然被挣脱。
阿念扑进莫先生的怀里:“娘给阿念取名莫念,是不要想念的意思吗?”
莫先生擦干她的眼泪:“不,阿念,这个名字永远属于你自己,除了你没人能给它任何含义。过去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比我多一条生路,如果你不喜欢学堂的内容——”
“娘。”阿念打断她,“我仔细想过了,我喜欢那些诗词,那些故事,如果一点都不喜欢,我是没有办法坚持那么久的。”
图灵心中某扇沉寂许久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师父当初的目的也是这样吗……她会相信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