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森没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像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激起极小的涟漪,但真实地驱散了车里凝固的空气:
“瑞德博士。你一直这样。”
车厢后座又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但这次的含义却完全不同了。摩根还站在抬起的后备箱门外,背对着他们。狄奥多把手收回膝头,眯眯笑着用口型朝瑞德说:
“这才像你。Dr. Reid. ”
BAU专属的警用SUV后备箱大开,防弹背心的深灰色陶瓷板在阴影里反射着微光。在他身后的车里,瑞德他们三个人在后座说着什么。摩根把自己那份防弹背心穿好,往车前又踱了两步,拉起自己的夹克拉链。他的余光扫过停车场东侧的承重柱——
一个模糊的人影斜靠在柱子底座上。一动不动。
摩根立刻抬起左手,掌心朝后,向车里示意危险。他的右手已经拔出配枪,枪口朝下,保持戒备。
他举着枪往前走了三步。人影的轮廓逐渐清晰——是一个穿着灰色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靠坐在柱子根部,头歪向一边,眼睛闭着。胸口的制服上有一片深色的湿痕,在昏暗的停车场里看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摩根不敢心怀侥幸。
摩根没有放下枪。他又往前靠近了一点,靴尖刚好踩在安全距离的边界上。然后他停住了。那个人的胸口还在起伏。很微弱,但规律。
摩根又往前迈了一步,枪口始终对准那个人影的躯干中心。保安制服的胸口名牌上印着“T·埃文斯”,字迹被血洇得模糊。那人的眼皮动了动,嘴唇翕张,像要说什么。
“别动。FBI。”摩根压低重心,左手掌心朝下按了按,示意对方保持坐姿,“你会没事的——”
那人睁开眼睛。瞳孔对光反射灵敏得完全不像一个失血过多的人。摩根的大脑在他扣下扳机之前就发出了警报,但已经晚了。保安制服的右袖口里滑出一根短棍,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没有一丝多余的滞涩,棍头精准地从斜下方击中了摩根的右侧后脑勺。
剧烈的撞击使摩根整个人往左侧栽倒。配枪脱手,金属枪身在地面上擦出一串难听的声音。他的视野像被人泼了一瓢滚油,炸开一片白灼的剧痛,然后是黑色的、黏稠的、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失焦感。他想撑起身体,但手指扣不住地面——它们在抽搐,不听使唤。
“保安”——不,穿保安制服的男人站起来,飞快绕到摩根身后,弯腰捡起那把掉落的配枪。他的动作很利索,没有搜身,没有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