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在前面领路,贴着墙壁,偶尔停下来确认前方没有异常的声音。他的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又很快被风吹散。瑞德走在第二个,握着配枪的手指已经冻红了。那森走在第三——狄奥多坚持让他走在自己和瑞德之间,虽然男孩绕到了最后面,说“我能看见大家我会更安心”,但狄奥多以“我在最后更安全”为由否决了。
他们在后巷里走了大概一百米。头顶是商场二楼的一排通风窗,偶尔能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的灯光。有一扇窗户碎了,窗帘从破口里被风卷出来,在风中上下翻飞着,像一只在求救的手。
摩根停在一个拐角处,探头看了一眼,然后退回来。
“看到消防楼梯的标识了,”他说,“但前面有个小广场,没有遮挡。”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穿过广场,才能到消防楼梯。”狄奥多也看了一眼。那个广场不大,大概一个篮球场的面积,平时应该是用来给送货车掉头用的。广场对面就是消防楼梯的铁质台阶,往下通向地下停车场。但广场中央没有任何遮挡物——没有垃圾桶,没有停着的车,连一盏路灯都被撞歪了灯柱,孤零零地斜在那里。
“如果有人在二楼看着,我们一进广场就全暴露了。”瑞德有些担心。
那森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那个小广场,他的眼睛在冷风里眯起来,像是在丈量什么。
“消防楼梯的铁台阶是焊接的,”少年说,“如果我们从侧面过去,贴着墙根走,二楼的视角可能会被台阶侧面挡住。”
狄奥多看了他一眼。那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那种“我猜”的畏缩感,是那种“我观察过了所以我知道”的肯定语气。狄奥多想起瑞德说过的话——那森有先天性的暴力倾向,他对自己做了“自我诊断”。所以这个孩子肯定很聪明。
摩根显然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他拍了拍那森的肩膀——这是他们今天见面以来的第一次,不是审视,不是质问,是某种隐晦的认可。
“你先。”摩根说。
那森点了点头,然后贴着墙根,往广场的方向摸过去了。狄奥多跟在男孩身后半步,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围巾的尾端。他有点心不在焉。
红现在在干什么?我恐怕是赶不上晚餐了。
突兀的念头让狄奥多的脚步慢了一瞬。然后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摩根发现了路。那森又用了钥匙,被摩根问责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