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的声音被打断了。狄奥多和瑞德猛地朝喇叭的方向看去。刚刚那个爆裂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狄奥多和瑞德对视一眼。毫无疑问,他们心中有着同一个不妙的猜测。
广播结束的时候,中庭里已经有人在尖叫了。这不是演习。没有人会在消防演习的时候喊“快跑”。可狄奥多看不到骚乱发生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只能看到二楼护栏边一个抱着婴儿的母亲被人群挤得踉跄了一下,扶住栏杆才没摔倒。她怀里的婴儿在哭,哭声被周围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淹没,只露出一小节粉红色的毛线帽。
“这广播不对劲。”瑞德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二楼的方向。他的身体绷紧了,那种工作状态下的专注力让那些隐约的疲惫被压了下去。
“怎么?”瑞德说的不只是那声怪响——大概率是枪响,狄奥多明白。
“广播的内容和语气都是正式演练用的,但商场的工作人员没有疏散,”瑞德的语速很快,目光在不同方向之间快速移动,“消防通道的门没有打开,二楼那个服务台里没人——没有指示灯,没有工作人员。如果有人提前听到了什么消息,自己开始撤离,就有可能造成恐慌性踩踏。”
他的话音未落,二楼东侧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砸碎了玻璃,然后是更多的尖叫,夹杂着几声沉闷的、分辨不出是脚步还是撞击的声响。
“那是什么?”那森的声音猛地拔高,整个人下意识缩向瑞德。他的手指掐进自己的掌心,骨节泛白。
瑞德没有回答。他正盯着二楼那个方向,侧脸绷得像一把拉满的弓。
狄奥多在瑞德目光的落点捕捉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阴影。那不是顾客。那是一个成年男人,穿着深色外套,戴着棒球帽,正从二楼的防火通道往外跑,动作很快,低着头,一只手按着耳朵——在听耳麦。而且他外套的左侧口袋里,有个金属质地的角露出来,反射了天花板灯光的冷光。
“瑞德。”狄奥多的声音放得很轻,但很清晰,“有人从二楼防火通道跑出来了。不是顾客。而且疑似持械。”
“我看到了。”瑞德蹲下来,拍了拍那森的肩膀,“那森,你看好那个糖浆广告立牌,如果它倒了,说明附近有人在跑,注意与混乱的人群保持距离。”他站起来,转向狄奥多,语速又快又清晰,“广播可能是自动触发的,也可能是手动启动的。如果是后者,说明嫌疑人或者同伙里有对商场布局非常了解的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