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午饭了吗?”狄奥多忽然问。
瑞德愣了一下,像是没预料到这个问题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吃了。”他挤牙膏似的。
“吃什么了?”狄奥多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瑞德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狄奥多认识这种表情——这是“我不想说但说实话好像也没什么问题”的表情。
“蛋白棒。”瑞德干巴巴地说。
“那就是没吃。”狄奥多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条蛋白棒——好吧他现在也只能掏出这个。劳拉上次说他买的那个口味不好吃,他后来换了牌子,但劳拉已经对他的蛋白棒产生了心理阴影,不再问他要了。他把蛋白棒递过去,“先垫一下。你的低血糖症状看起来比我爷爷的偏头痛还严重。”
瑞德犹豫了一下,接过去了。其实他没有低血糖,但现在、在这里对着狄奥多说实话?那还是别了。
“谢谢。”
“不用谢。”狄奥多不以为意,“你要是晕倒在这,我还得叫救护车,多麻烦。”
瑞德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终于从紧绷的状态里松动了一点,看上去也没那么憔悴了。
“你一个人来的?”瑞德随口问,咽下蛋白棒,目光还是习惯性地往人群里扫。
“嗯,本来想买件外套,没看到合适的。”
“你身上这件其实还好。”瑞德看了狄奥多的外套一眼。
“袖口起球了。”
“起球不影响保暖。”
“影响心情。”
瑞德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最后他决定不判断了,继续啃蛋白棒。
两个人站在服务台旁边,看起来像是两个在等人或者迷路的大学生,谁也不会多看他们第二眼。
狄奥多靠在服务台的大理石台面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漫不经心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当然注意到了瑞德的状态不太对——不是那种办案时的专注,而是另一种东西,像是一个人被什么东西压着,表面看起来还在运转,底下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认识这种状态。
基甸病休后刚复职的那段时间,就是这种状态。那段时间他偶尔见过基甸几次,这位可靠的探员表面看起来一切正常,该开会开会,该分析分析,但就是少了什么东西,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齿轮还在转,但是润滑油已经干了,转起来发出吱吱嘎嘎的、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