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奥多的目光顿了一下。
那个身影他太熟悉了。黑发在商场的暖光里泛着一点深金色的光泽,比上次见面时又长了些,轻巧地束在脑后。男人穿着一件浅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了两折,露出腕骨。是赤井秀一。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
赤井秀一从二楼的手扶电梯上下来,旁边跟着一个人。费卢斯·西蒙斯·伦菲尔德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粉色polo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一截金色的细链;卡其裤,头发用发胶固定得很精致,正侧头对黑发青年说着什么。伦菲尔德说话时手势总是很多,可能和他那个意大利父亲脱不开关系;他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身体微微前倾,肩膀几乎要贴到赤井秀一的胳膊。赤井秀一走在靠里的一侧,左手端着咖啡杯,杯子举在胸口的高度,硬是靠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势把伦菲尔德划在了安全线外,把两人之间本该肩并肩的距离撑成了并排却不相干的平行线。从液体的高度来看,饮料的主人一直没有动口,杯壁上本该凝结的水珠都已经蒸发殆尽了。
狄奥多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组合可真奇怪。
他可没想到赤井秀一会跟伦菲尔德有什么私交。
两个人从电梯下来,穿过中庭,朝饮品店反方向的一排长椅走去。狄奥多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伦菲尔德是个很擅长发起话题的人,赤井秀一看起来也不觉得无趣——当然,只是看起来。
伦菲尔德说了半天,赤井秀一只是偶尔点一下头。他点头的节奏很自然——每到话尾一次,幅度极小,颊侧的长发都滑不过鼻翼。狄奥多看得清楚:那不是真的在听,只是一个礼貌的、自动化的回应程序。伦菲尔德显然没注意到这一点,还在继续比划。但狄奥多知道,赤井秀一真正在听的时候不是这样的——真正在听的时候,他会微微侧过头,眼睛盯着对方,浓密的睫毛冲淡了那抹绿里专注带来的威慑感,像猫在判断猎物的距离。
克洛伊还在排队,前面还有四五个人。
狄奥多犹豫了两秒,然后从栏杆上直起身,几步走到克洛伊身边轻拍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