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奥多关掉文档,把手边的书整理整齐。屏幕右下角的光标突然闪烁起来,提醒他收到了新邮件。
狄奥多把书推进架子内侧,点开邮件。
[狄奥多,
布歇尔的辩护律师已于上周正式向纽约州最高法院上诉部门提交了被告的精神鉴定报告,主张其在作案时不具备刑事责任能力。鉴于此案涉及多名未成年受害者,且你作为关键证人曾直接与被告对峙,我认为你有权知晓最新进展。附档为报告摘要,如需全文可另行申请查阅。如果你还有任何疑问,随时联系我。
——瓦伦丁·凡·丹顿]
狄奥多把邮件读了两遍。
丹顿律师是他信任的人。他也明白那句“随时联系我”的份量。两年前,狄奥多会选择这样一位离开校园才三四年的律师,就是因为他坦诚而坚定的态度:
-“你的案子很有挑战性,而我恰恰也有跟凶手耗上几年的耐心——啊,您了解过这种案件的审理周期吗?”
-“……当然。我很欣赏您的自信,丹顿律师。”
-“我也很感激您对我职业的尊重,克罗夫特先生。”丹顿笑眯眯地,“大多数客户看到我这样一位年轻的女性律师,会先想到律政俏佳人这部电视剧。”
-狄奥多直视着女人的眼睛,笑了,“我为他们感到遗憾。”
狄奥多无意识地把手机屏幕摁亮又熄灭。桌角那两只新捏的橡皮泥小猫,不知不觉就耗掉了他一下午备好的全部用量。手中空空的他只好去磋磨自己的手机。
室友穿好了外套,喊了狄奥多两声,问他要不要帮忙从沃尔玛超市带东西。狄奥多闻声把椅子往后一滑,笑着摆了摆手。
然后他重新回到电脑屏幕前,点开那份附档。
报告摘要写得很官方,用词谨慎,但核心意思很清楚:
布歇尔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作案时处于妄想状态,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报告里引用了几个专家的名字,狄奥多不认识。报告里还提到了布歇尔的童年创伤、家庭背景——这些狄奥多也不关心。
狄奥多不关心布歇尔的睡前故事——他在塞伦山上的样子分明得意又恶毒,神志清醒身体正常,没有任何一处像一个创伤受害者。狄奥多用回忆把他分析了千百遍,很确定自己的判断没有错,更确定布歇尔只是在狡辩。
所以狄奥多不关心他。狄奥多关心的是另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