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持续地、稳定地、不可抗拒地,出现在了赤井秀一的视线范围内。
可正因如此赤井秀一才需要想明白,为什么狄奥多的反复会使他恼火,为什么他要为狄奥多写下那篇文章。
如果狄奥多是一个陌生人,一个他在校园里偶然遇到的、没有任何交集的人,他会在意他的一举一动吗?
不会。
如果狄奥多只是一个普通的同学,一个他会在走廊里点头致意但不会多说话的泛泛之交,赤井秀一会在意他在图书馆坐哪张桌子吗?
不会。
如果赤井秀一不在意他是谁,就不在意他经历了什么、不在意他为什么半夜三更还在看资料、不在意他为什么保持距离——
“Hey——这边!”
周四下午两点四十,狄奥多已经到了网球场。
提前二十分钟,够重视伦菲尔德那家伙了。
狄奥多穿着白色运动衫和深蓝色短裤,正在热身。场地是室外标准硬地,四周拉着绿色的防风网。看台不大,就是几排水泥台阶,上面零零散散坐了些人——大部分是来看热闹的学生,有几个拿着饮料,有一个在打电话。而伦菲尔德靠在铁丝网围栏上,手里转着球拍,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你说的观众呢?”伦菲尔德鬼鬼祟祟地挪到狄奥多旁边,狐疑地开口。
“三点。”
言下之意是:我告诉我朋友的时间是三点,你好奇心那么旺盛干什么。
“现在两点四十二。”
你朋友怎么还不来?
“你手表快。”
管好你自己。
碰了一鼻子灰,伦菲尔德嗤了一声,没再说话。
狄奥多继续拉伸。他不紧张——打网球这件事对他来说和捏橡皮泥一样,手熟。但今天他确实比平时早来了二十分钟。
不是因为要热身。
两点五十五了。
狄奥多最后一次拧紧瓶口,就在余光中看到一个身影出现在体育馆的拐角。
夜蓝色的外套,浅色运动裤,棒球帽遮住了那头黑发;青年手里没拿东西,走路的气场还是一如既往地强大。
狄奥多认出了那个步态,他快跑几步靠近外场:
“Hey——这边!”
赤井秀一走到铁丝网边上,站定,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狄奥多身上。
“我没迟到。”青年的眼中露出一点笑意。
“刚刚好。”狄奥多笑得灿烂,拍了拍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