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顿了顿。
“这个案例的破获关键,除了技术的迭代更新之外,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因素——物证保存的物理条件。当年的石膏模型之所以没有碎裂,是因为存放档案的档案室位于地下二层,恒温恒湿,且避光。这不是有人刻意为之,而是建筑结构的偶然。如果将这个案例与爱丽丝案放在一起对比,我们会发现:证据能否‘活到’技术成熟的那一天,本身就是一个概率事件。”
狄奥多在笔记本上写上一个词:证据寿命。
赤井秀一的语速不快,但条理极清楚。他又针对不同的方向,分别举了几个例子来说明每一类突破口的特点,比如某件悬案因为当年某个被忽视的证人时隔多年终于愿意开口。
在白板将要写满的时候,赤井秀一终于合上了文件夹。
“以上三个案例,都是已破悬案。它们告诉我们,破获往往依赖于偶然的善意、制度化的保存意识、跨区域的信息整合,以及等待技术进步的耐心。”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组员。
“但我在做研究的过程中,接触到另一类案子。它们同样投入了大量调查资源,同样应用了当时最前沿的技术手段,同样有敬业的探员和检察官在推动——但它们至今未破。”
他拿出一张新的打印纸,上面只有几行字,没有配图。
“比如,切萨皮克开膛手案。”
教室里有人吸了一口气。这个名字在场的人都听过——至少听说过。
“这个案子的调查覆盖范围之广、动用的人力物力之多,在同时期的悬案中都属于前列。FBI行为分析小组参与过侧写,物证分析做过多次,嫌疑人排查的名单一度超过三百人。媒体高度关注,公众压力巨大,没有哪一级机构敢懈怠。”
赤井秀一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冷静的、陈述事实的调子。
“但案子就是破不了。”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新的关键词:媒体压力、嫌疑人过载、证据污染风险。
“我去采访时,一位参与过前期调查的退休探员告诉我:‘我们当时什么方法都试了。但问题是,试的方法越多,排除的嫌疑人越多,能走的路就越窄。到最后,所有路都走过了,只剩下一条——凶手不在任何一条路上。’”
赤井秀一放下笔。
“这话听起来像哲理。但它的本质是:当我们把所有的常规路径都走完之后,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