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侧过头看着狄奥多。
“我的建议是,冷处理。不要把精力耗在这上面。布歇尔想让你耗在上面——他需要你耗在上面。我们不能让他如愿。”
狄奥多没有说话。
他的注意力在布莉安娜的案子上停留一瞬。为了查清那些易爆品的来源,还有查清人口贩卖与贩毒团伙的联系,这个案子的审理被推迟了很多。他也确实有去法庭上走个过场的必要。
狄奥多收回思绪,看着基甸的眼睛,想从中找到一点回旋的余地、一点“这是策略不是定论”的暗示。但基甸很认真。认真地告诉他,不要再去翻那些报纸,不要再去找那些记者的名字,不要再把布歇尔的事扛在自己肩上。
狄奥多慢慢转过身,后背靠上墙壁。墙很凉,透过衬衫的布料贴着他的肩胛骨。
他不怕等。
“斯特林那边呢?”狄奥多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布歇尔的那个律师。”
基甸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他的名字了。”他说,“但你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吗?”
“公益律师。”狄奥多说。
基甸点了点头。“正因为他是公益律师,这件事才算真正麻烦。对方不是为了律师费在打这场官司。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正确的事。”
狄奥多靠在墙上,沉默了一会儿。走廊尽头最后一扇窗户开着一条缝,傍晚的风挤进来,带着割草后那种青涩的气味。楼下草坪上的飞盘接住了又落下,欢呼声远远地灌进来,隔着墙,模糊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他慢慢抬起眼睛:“基甸探员。”
“嗯。”
“你觉得——我做得不够多吗?”
基甸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狄奥多的表情没有变,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被压了很久的东西。
“你做得太多了。比任何人能要求的都多。”基甸说得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是实心的,需要一颗一颗地递到狄奥多手里,“所以我才说——不要再做了。”
基甸收回手,也靠上墙壁。两个人并肩靠在墙上,看着对面那幅画作里的灰色天空。
“你知道我在FBI这些年学到的最难的一件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