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时候。相信我,他们上诉方才更被动。”
每一句都对。但每一句都像一堵墙。
狄奥多心不在焉地拖着脚步迈过绿化间的石板路,却一下踢到一块翘起的地砖,鞋尖狠狠地磕在上面,差点绊倒。他皱着眉头,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砖,又抬头看路——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拐进了回宿舍的那条小路。路灯还没亮,天空是一种朦胧的灰蓝色,把狄奥多投在地上的影子裹得模糊不清。
树影在风里晃,张狂地像要把天空与大地都吞入腹中。狄奥多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手指碰到一团揉皱的纸巾——是刚才在咖啡店擦手剩下的。他捏了捏那团纸,把它推到口袋最深处。
青年的金发早就被风揉乱得不成样子。他心不在焉地走在路上,想起基甸临走前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但带着一分安慰;更多的却是一种,他知道自己给不了对方想要的答案、却又他必须给出一个方向的疲惫。
狄奥多理解那种疲惫。甚至于有时他会想自己是不是依赖这位可敬的探员太多了。从在山上被基甸救下开始,塞伦案从侦办到审理都离不开对方慷慨的帮助。基甸不仅是他的法律援助者,更是整个案件走向的参与者、见证者和决策者。基甸知道所有的事——案件的证据链、受害人家属的情况、检方的策略、布歇尔的翻供可能性——狄奥多也正是因为有他帮助,才成功在证据不足的劣势下给布歇尔按上了无期徒刑。不然单靠狄奥多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加上转正才五年的丹顿律师,恐怕是做不到把布歇尔扔到一辈子再也不见的地方去的。哪怕有几位家长的帮助……他们搞不好受到来自父亲的阻力更大呢。
埃德蒙·阿斯普·克罗夫特……这个疯子。狄奥多感觉到一阵剧痛,才恍然自己居然把嘴唇咬出了血。金发青年有点懊丧自己的沉溺。只是想起那个人,他实在是不该这么失态。
也正因为基甸一直以来的帮助,发现丹顿没告诉自己布歇尔都做了什么的时候,狄奥多一下就明白过来这是基甸与对方交流的结果。金发青年轻轻喟叹一声。他明白两位成年人对自己的担忧,但……他必须承担起这些啊。
狄奥多按了按唇峰上的破口,发现指肚很快被染红了一小块。
他需要一个方向,基甸给不了他,他就自己去找。
布歇尔在媒体上编造他被证人陷害的故事,斯特林在替他辩护——狄奥多已经从那些荒唐的报道里找出了这位“高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