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告诉他又能怎样呢?
基甸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一块小小的水渍,形状像伊利诺伊州。他十六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十八岁呢?那时候芝加哥的一切都欣欣向荣,他可以花费大把无意义的时间在球场打球,在追女孩,在跟父母顶嘴。但绝没有一种可能是坐在律师办公室里,听一个成年人说“你要有被揭开伤口的心理准备”,甚至收到一张荒谬绝伦的恐吓信。
门被敲了两下,然后直接开了。
玛莎·格兰特推门进来,左臂夹着一沓文件,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看起来加了至少两杯牛奶的拿铁咖啡。她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墨绿色的长袖衫,让人很容易就能看出她穿衣更追求舒适度;头发盘在脑后,有几缕碎发落在耳边。她看起来和四年前在马里兰大学共事时没什么变化——只是眼角的纹路深了一点,笑起来的时候更明显一些。
“抱歉让你久等了。”
玛莎走到办公桌旁顺手放下文件和咖啡,拉开自己的台灯。这时她才看清基甸坐在自己办公桌前的样子,尤其是那纠结的表情,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还好吗?”
“没事。”基甸放下手,坐直了些,“怎么了?”
玛莎拉开了自己的办公椅坐下。
“下周有个大课,想请你来做个拓展讲座。”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着基甸,“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不会忘了吧?”
基甸想起来了。上个月他跟玛莎通话时,玛莎跟他提过,说犯罪心理学的课上想请一线探员来讲讲实务,他当时答应了,但具体时间一直没敲定。
“没忘。”他说,“什么时候?”
“下周二下午。三点到六点。”玛莎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推过来,“这是课程大纲,你看看从哪个角度切入比较合适。主要是案例分析,学生们都喜欢听真实的,也正好历练历练他们。”
基甸接过纸,扫了一眼。拟定的课程名称是“犯罪心理学的实务应用”,下面列了几个案例,都是经典的老案子,玛莎特地还列了两个他经手过的案子。基甸看完点了点头:“可以。我准备一下。”
玛莎就也点点头,然后才提起基甸在这里等她半个小时所为的那件事:
“对了,”玛莎换了个语气,身体往前倾了一点,手肘撑在桌面上,“你之前给我打电话说的那个学生,瑞德。我跟他聊过了。”
如果不是基甸要拜托她帮忙带带瑞德,她也没那么轻松就能把这个大忙人请来给自己作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