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奥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你们保护不了赫莲娜”。但那太不公平了。赫莲娜被判刑不是基甸的错。
他想说“我不需要保护,我需要那个混蛋永远出不来”。但基甸已经说了,上诉程序的启动不会因为他的愤怒而改变。
他开始觉得胸口堵着什么,很沉,很闷,像溺水的人在往下沉的时候抓不到任何东西。
“狄奥多?”基甸在电话那头喊他。
“我在。”狄奥多深吸一口气,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感到窒息。
“明天下午我去找你。我们当面谈。”
“……好。”
狄奥多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机屏幕朝下,像一扇不再被打开的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起了风,山毛榉的叶子在路灯下晃,影子在桌上一颤一颤的。狄奥多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看着那晃动的影子。
他想到了凯伦。想到她康复出院的时候,所有来看望她的人都在笑;只有她没有笑,只是回头看了一下窗外,像在确认自己还在不在人世间。
他想到了丹尼尔。想到他在医院病床上的一年多时间里由健壮变得无比消瘦的身体。他在医院里第一次重新站起来的时候,护士和医生都在鼓掌。
他想到科尼,他曾经是一个那么好的社长,细心地照顾着每一个徒步旅行社的成员。想到科尼的妈妈在法庭上哭,哭声很大,像某种动物的嚎叫,法官敲了两次法槌才让她安静下来。
然后他想到自己。想到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山洞里,布歇尔审视他的眼神。想到今天,布歇尔甚至不用亲自动手,就有人替他把刀递过来了。
狄奥多把那张信封从桌角拿过来,翻到正面,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
“狄奥多·克罗夫特收。”
狄奥多把它放进了抽屉里,关好。
他的脑子太乱了。他决定先睡一觉再带着它去找校警。
然后金发青年站起来,把窗户关上,拉上窗帘,脱掉外套,躺到床上,闭上眼睛。他听着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慢慢失去了意识。
狄奥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被手机震动吵醒的时候,灯还亮着,舍友还没回来,窗外已经全黑了。他拿起来看,是赤井秀一发来的消息: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