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很安静,这个点大部分人都还在图书馆或食堂。狄奥多掏出钥匙开门,打开灯。
日光灯闪了两下才亮起来。桌上堆着几本摊开的书和打印的论文草稿,椅子上搭着一件换季必备的厚外套。今天早上他出门得匆忙,没来得及收拾。
狄奥多放下书包,先去开了窗户,让闷了一天的房间透透气;然后来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准备把课程论文最后润色一遍。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克洛伊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她跟朋友在食堂吃晚饭,配文 [今天的沙拉居然有鸡胸肉,这还算沙拉吗?]
他笑了一下,回复 [那就要看蔬菜的占比了。多吃点。]
狄奥多放下手机,心情愉悦地准备把今天研讨会的笔记翻出来整理。
那个信封就是在这个时候掉出来的。
不是塞在书包里,是从文件夹的夹层里滑出来的——研讨会上没有外人,他往里面塞打印件的时候也没有人接近;所以只有可能是在——他在图书馆偶尔离开座位前的时候,被别人趁机塞了进去。简单的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只写了“狄奥多·克罗夫特收”,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刻意用左手写的。
狄奥多皱着眉头撕开封口,抽出里面那张对折的白纸。
纸上的字是用剪下来的印刷体字母贴的,大小不一,歪歪斜斜拼成几行:
“布歇尔是无辜的”
“你毁了一个好人的一生”
“你会付出代价”
狄奥多的手指捏着纸的边缘,一时竟无法理解他看到的东西,指腹的血液像被抽走了一样,一阵冰凉从指尖蔓延到手腕。
他又看了一遍。然后第三遍。
第三个句子下面还有一行,字贴得更密,有些字母已经挤在了一起:
“那些死了的人,难道不是你害的吗”
他把纸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房间里很安静,山毛榉的影子从窗户透进来,落在桌角。远处有谁在走廊里喊了一声,接着是关门声。
狄奥多把信纸放在桌上,起身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水是冰冷的,顺着下颌滴进领口。他撑着洗手台的边缘,低着头站了几秒。
然后他把水关掉,用手背擦了擦脸,走回桌前坐下。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