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在长椅上坐下来,面朝狄奥多,右腿搭在了左腿上。
“你爬上去的时候,有没有看清楚那个鸟巢的位置?”他问。
狄奥多手指点着下巴:
“它在的那根树杈在窗台正上方,离窗框大概三十公分。”
赤井秀一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尾的夹角勾勒出一个锋锐的形状;狄奥多却从里面看出了一丝不明显的得意。
“你刚刚在树上,是发现那把梳子插进了鸟巢了吧。”
黑发青年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狄奥多想起他适才在树下那困惑的表情,这才想明白,原来赤井秀一是在奇怪自己取把被鸟叼走的梳子为什么还要双手并用……
难道说?
这下狄奥多也明白过来了。
金发下那张青涩的脸上,新鲜出炉的恍然大悟逗乐了赤井秀一,他笑着,转头看看康复中心路边的行道树,上面正停着一只乌鸦:
“先不说这种大小的鸟巢里居住的鸟类,能不能衔得起一把梳子;就算它衔得起梳子,但你觉得乌鸦有可能把梳子插进自己的巢里吗?”
所以,“是有人从树上摸走了艾琳放在窗边的梳子。但又不知为何把它藏在了鸟巢里。怪不得你刚刚跟艾琳奶奶那么说。”
狄奥多轻叹一声,摊开手,耸了耸肩,笑着回答了赤井秀一抛来的问题。
“而我想,那个人恐怕就是道格拉斯吧。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知道艾琳说的‘用了几十年的梳子’,是一把‘镶一点银子的破木头’呢。”
赤井秀一眼中的赞许让他那双凌厉的眼睛难得看起来温和了些。两人并肩走到了路的尽头,赤井秀一又开口了:
“其实那天道格拉斯会把到手的梳子留在鸟巢上的理由,也很好猜到不是吗?”
狄奥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确实,他脑海里甚至可以想象道格拉斯把梳子插进鸟巢里的慌张模样:
“恐怕就是因为艾琳奶奶刚好被吓醒了吧。要是当场被抓个人赃并获,那他可就完蛋了。惊慌下他下意识就想到了扔下赃物逃跑,又不想完全放弃,就插在了鸟巢上。”
从道格拉斯面对凯丽和艾琳截然不同的态度也可以轻易看出,他实在是一个胆子不大又不够聪明的人。
道格拉斯甚至把梳子插得那么紧,狄奥多还很是花了点功夫才拔出来。
“也是因此他刚刚才那么急于跟艾琳奶奶呛声、贬低对方,”狄奥多说着皱了皱鼻子,赤井秀一知道他这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