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奥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轻轻点了点头。
布伦南看看他,然后看向赤井秀一。老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下,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问。他只是用眼神向黑发青年确定了更年轻的孩子没事之后,就把手下的资料夹又小心地翻动两页,看着上面的陈年新闻陷入了沉思。老人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布伦南看着黑发青年整理好的这本资料夹,不由地想起三十年前的他在警局里是如何不甘心地把这个案件整理归档,暂时放下的。而这次,恐怕也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打开这个案子了。
布伦南情不自禁地摇摇头。
“那时我才明白啊……最难的——不是没线索。最难的是,你明知道有一条路可能更对,但你选了另一条,然后你一辈子都在想,如果当时选了那条,会不会不一样。”
“我一辈子都在想。”
老人的喃喃自语在一片寂静中无比清晰。
赤井秀一坐在沙发上,身体依然前倾,双手不再交叠,而是紧握在一起。他的目光落在布伦南的脸上,没有移开。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走廊上的钟敲了七下,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地传进来。
布伦南深吸了一口气,看到两个年轻人都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自己身上,把茶杯往旁边推了推,坐直了一些。
“后来,”他回忆着,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恢复了一开始的平稳与洪亮,“是DNA技术的出现让事情有了转机。九几年开始,DNA技术慢慢成熟了。零七年,我写信请局里把一批旧案的物证重新送检。爱丽丝的案子也在里面。”
他的手再次落在那堆文件夹上,这一次,他终于翻开了最后一页。
里面是一张影印的、发黄的物证清单,字迹是手写的,蓝黑墨水已经褪成了灰蓝色。
当年退休前,是布伦南亲手把这张清单扫描、传输进了警局的数据库里。他把这张清单放在最后一页,若是眼前的学生就是从数据库里摘取的资料,那么物证清单就会在最后一张。果然不出他所料。
“物证里有一根头发。当年在现场附近提取的,一直没丢,一直留着。”布伦南的手指轻轻点在那行字上,“很快,结果出来了。其实几个月的实验时间对于一般案件来说已经很长,但对于已经等了三十多年的我们来说,却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