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这样极端不利的情况下,是什么驱使您一直没有放弃?甚至在听说DNA技术有了突破后立刻写信,请警方送检物证?”
布伦南一时间僵住了。老人定定地看着他,过了几秒,才说:
“是爱丽丝的母亲。”
他低下头,把资料往后翻了几页,如期在其中找到了一张当年的新闻照。
“就是她。”
“案情陷入僵局之后,这个案子拖了几年,一直没破。最初的一两年,爱丽丝的父母在各种新闻上发声,希望有人提供爱丽丝的线索。可后来希望渐渐渺茫,爱丽丝的父亲决定放弃。她的母亲却十分执着,两人因此离婚。但离婚后的两人也都不再有精力与经济条件一直在新闻报刊上发声了。”
“从那时起,爱丽丝的母亲,每年在都会她失踪的那天,来我们警局。一年一次,从不间断。她什么都不说,就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坐一整天,然后离开。我们问她要不要喝杯水,她摇头。问她有没有什么新线索,她也摇头。她甚至不向我们这些本应起到作用、却没能帮到爱丽丝、也没帮到她的警察发泄抱怨。她只是来。我想她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遗忘。”
“后来她生病了,来不了了。她就打电话。后来电话那头只要说出一个‘请问’,我们就知道是她。因为每年的同一天,同一个时间,电话都会响。”
布伦南的话音变得颤抖,他扶住了自己的额头,把脸面向桌面。
“她去世的时候,案子还没破。”
布伦南陷入了沉默,两个年轻人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就这么安静了许久。走廊里有人走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布伦南接着说道:
“我参加她的葬礼时站在最后一排。我看着她被埋进土里,心里想的是——我答应过她,我会找到爱丽丝。”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是个吞咽的动作。
“现在你问我,是什么驱使我一直没有遗忘,是什么让我在听说DNA技术有了发展时立刻写申请复查物证。我可以告诉你——”
他抬起头,看着赤井秀一。老人情绪是难掩的激动,他的眼眶没有红,眼角的皱纹却绷得很紧。
“我只是忘不了她妈妈的表情。我给不了你一个读书人能讲出来的原理。我只是时常想起她坐在我们警局大厅里的那个样子。她抱着爱丽丝的枕头站在帐篷外面的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