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基利安不在任何一个框架里。不,不如说这个男人好像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框架里。
就连狄奥多自己,在初次见到基利安时,也被他那个大大的琴包迷惑了视线。
狄奥多睁开眼,看着头顶那盏廉价的白炽灯。灯管有点老化,一闪一闪的,但频率不高,不至于触发他烦人的小毛病。
他忽然很想看看基利安在台上的样子。
不是隔着休息室的墙板听,是亲眼看见。好奇心也好,探究欲也好,狄奥多没法告诉自己他对基利安的一切不感兴趣。
他站起来,轻轻拉开休息室的门。
舞台下的死角里光线昏暗,视线尽头厨房的门半掩着,透出一片惨白色的光。狄奥多往反方向走去,绕过舞台下的灯光,站在了舞池尽头墙的边缘。
客人还不多。大概十几个人散坐在吧台和卡座里,有人喝酒,有人低声聊天,没有人在跳舞。那些闪烁的迪斯科球还没被打开,只亮着几盏暖色的壁灯,暧昧不清的光线把整个空间烘得像一个年代剧里的会客室,仿若熏着壁炉的烟火气,又比那些大房子里的壁炉还更有几分人世间的烟火气。
狄奥多心里暗暗庆幸。不仅仅是对灯光,也是对舞台上他所见的景象。
基利安坐在舞台中心的高脚凳上。
他抱着那把钢弦吉他,漂亮的新蜡光泽在舞台灯光的打磨下也变得充满了故事感。麦克风架在他面前,男人微微侧头,一边弹一边唱,眼皮半阖着,没有看任何一位听众。
音乐应该是一种沟通与表达的艺术。但狄奥多此时觉得,他是在拒绝来自他人的交流。
男孩不由得停顿在了原地。
他第一次看到基利安唱歌的样子。狄奥多突然发现,这个男人可能远比他想象的孤高。即便他在被打手威胁的时候表现得像个不粘锅一样老练又圆滑。
啊,凯伦的那种锅好像也是因为有涂层才会如此……也许基利安也是如此呢?那种得心应手只是他处世时用的外壳。
台下的男孩正陷入自己的思考而愣了眼神,发虚的视线没有收回去,直直地落在演唱者身上。台上的人感受到那道凝视,抬眼扫过了这个角落,然后目光也直直地落在了男孩身上。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立刻惊醒了狄奥多。但当他重新聚焦,发现是基利安时,又悄悄松了口气。
然后狄奥多看见基利安的嘴唇动了一下,眼睛里流出几分调侃的笑意——狄奥多觉得这家伙疑似有点隐藏的孩子王属性,他的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