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只是有趣。如果这些知识能告诉我我到底是谁就好了,玛利亚想,我不想再天天被塞在一个似乎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了。
狄奥多听不到玛利亚的心声,只能感觉到她说话时的语调虽然轻快地好像在谈论游乐园里的超大棉花糖,里面却带着一点几不可察的郁结。
不对……不对。狄奥多看着玛利亚,一遍继续闲聊着尝试套话,一边思考着。
她没有侧身让胸口避开对方,反而下意识地向右转身,把胸口暴露在冲撞的方向,同时把右肩往后收,收紧肩胛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右肩后面需要留出空间。
玛利亚看着那个学生的表情是纯粹的迷茫,没有害羞,也没有防备。狄奥多找不到一点被打量的反感与不自在,也没有一丝一毫在权衡对方意图的审视。她像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目光注视,完全不知道这道目光意味着什么。
她下意识想要推到那个混混、她弯下腰和孩子说话、她的体态……
她的照片?
两个人在教学楼前分开的时候,玛利亚朝他说了声谢谢,笑起来的样子依然温和又富有亲和力,充满了不作伪的真诚。
狄奥多的直觉却让他颈后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那种感觉好似有什么极为恐怖的食肉动物在紧盯着他。可玛利亚身上明明没有一点恶意。
狄奥多又不信邪地四下环顾,没有人在看他。他一无所获。
玛利亚摆摆手走开了。狄奥多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走到门边的角落掏出手机,打开了那个棕肤女人给他的号码,把玛利亚的再次出现和刚才在巷子里事情的全部经过打出来发了过去。然后他转身往玛莎的办公室走去,去提交他的论文终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晚上狄奥多回到家中,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收到了那位女士的回复:
“学生资料里查无此人。离开学校范围后她不知去向。我们没能找到他。”
有点亲切过头了。这不可能是身为下属的女人主动告知狄奥多的,只有可能是那位肯尼迪先生的意思。
真是贴心的安慰啊。狄奥多笑了笑。看来西蒙斯家……
真的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