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走过的那条石板路现在完全变了样。面包店的木门倒了,门口的黑板倒在地上断成两截。狄奥多钻出草丛从那间房子的墙根下溜过去,往面包店里瞟了一眼——玛德琳大婶不在柜台后面,但通往烘焙间的门在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下一下地撞。
傍晚回去的路上他和赤井秀一看到过一个拎钓鱼竿的少年在水渠汇入的小河边捕鱼。此时虽然不见少年人影,可树下的水桶还放在原处,桶里的水洒了大半,两条巴掌大的鲈鱼翻着白肚皮躺在水洼里,让人心生不安。
狄奥多贴着墙壁快步穿过小巷,尽量不发出声响,但路面上碎石太多,每一步踩上去都有细小的嘎吱声。狄奥多尽量快速掠过去,脑子里在计算着接下来可行的路线。
往前离开村子?只怕村中心感染者更多。虽然这地方偏僻,但这村庄三五百人应该还是有的,刚刚的路口顶多三十个人左右,往前就势必要经过村子里人口更密集的地方,太危险了。哪怕想找找还有没有其他幸存者,他一个人一个包一把猎枪也做不到。刚刚在庄园里已经报过警了,往前即便有可能在天亮后遇上赶来的警察,也太冒险了,这行不通。
那就只能回头了,回庄园里去。啧,也不知道另外三个人跑哪儿去了。狄奥多想到同伴,烦躁地咬了咬下唇。
村里主路回不去了——那条路已经被感染者填满了大半,他确定自己做不到在没有弹药的情况下放倒一整条街的狂战士。从村东侧绕行,穿过那片小树林再沿着河道往庄园方向走,虽然远一些,但更安全。
狄奥多拐进村东侧的小路,经过一栋外墙剥落的石屋时,傍晚他和赤井秀一帮忙劈过柴的墩子还在,两个人就是因为这才彻底错过了晚餐。赤井秀一用过的斧头还靠在墩子上,但斧柄上多了几道新鲜的抓痕,被刮下来的木屑洒了一地。住在屋里的老人也不见了踪影。狄奥多不敢停下脚步,确定屋子无人之后快速离去。
村东侧的小树林是这片区域和河道之间的缓冲带,树不算密,主要是矮橡树和野山毛榉,灌木丛被村民走出来的小径分割成不规则的几块。昨天太阳彻底落山之前他和赤井秀一还在这迷宫一样的灌木丛里转了好几圈。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在小径上洒上一片一片的冷光。狄奥多突然放慢了脚步。
他闻到了血腥味。
狄奥多定了定神,把一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扫开,分辨着这味道的来源。是很新鲜的、还没有开始腐败的血腥味,混着翻动过的泥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