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不动了。狄奥多一片空白地呆坐在她的肚子上。
“西蒙斯!是西蒙斯!”
突兀的尖叫湮灭了安静。伦菲尔德好像终于找回了他离家出走的脑子,但显然没有找回和脑子分居的理智,不然他一定不会用男高音拼命地尖叫着:
“西蒙斯家要完蛋啦!”
简直像个买错股票倾家荡产的可怜虫,在绝望地大喊着一条他不得不接受的破产公告。所以一定要把它喊得人尽皆知、让他知道还有其他人和他一样可怜。
伦菲尔德失真的尖叫唤回了狄奥多的神志,他完全是凭着肌肉记忆拔出了安妮胸口深陷在脂肪与骨肉间的金属——刺耳的摩擦声听得狄奥多一阵牙酸——
“Stop Panic!别让我再听到你牙齿打战的声音了。”
“才、才没有呢!”伦菲尔德终于冷却的大脑让他看向狄奥多,扯出一个干瘪的笑容,“我才没有恐慌……他们完蛋了关我什么事?我都不姓西蒙斯。”
狄奥多想冲他翻个白眼,却发现自己办不到。他现在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他握了握手里的仪式剑。
武器。狄奥多想着。我们现在没法保护自己。
“走吧。”他从安妮身上站起来,“去找其他人。”
伦菲尔德咽了口唾沫,看向狄奥多的眼神终于由疯狂的恐慌冷却成了畏惧。狄奥多看出了他的退缩,表情平静地回望过去。
伦菲尔德嘴唇颤抖了一会儿,放开栏杆缓慢站起来,轻轻点了点头。
狄奥多在三楼的储藏室里找到了一把旧猎枪。检查了一下,似乎还能用。狄奥多拿着仪式剑朝伦菲尔德面前递了递,伦菲尔德看了一眼剑尖的血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随手抓起另一边的棒球棍挡在了身前。
狄奥多也不勉强,拿起猎枪,两个人检查完三楼与二楼,又回到了一楼。一楼的杂物间还是很热闹。狄奥多抬起枪口,对着门板震得最厉害的位置就是一枪。伦菲尔德飞快地捂住了耳朵。木屑四溅。剧烈的耳鸣声过后,还带着硝烟味的空气又重归了安静。
狄奥多和伦菲尔德都背上了背包,带上了自己的私人物品。
穿过走廊,狄奥多走进后厨。
一般人都会放在靠外好拿的地方……有了。“医药箱在这里。”狄奥多拿下来,正想打开,就看到自己在箱体上按出了一个血手印。
……哈。狄奥多沉默片刻,走到水池边打开了水龙头。
指甲缝里干涸的血沫有些难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