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顿站了起来。
“辩方律师质疑的是证人狄奥多·克罗夫特在案发后做出的指认是受人煽动指使的,理由是证词缺乏物证支撑,且证人当时年仅十六岁。那么,”她的目光扫过整个陪审席,逼视着某些目光闪烁的成员,“我方有两位新的证人,愿意出庭作证。”
斯特林盯着丹顿的目光明显变冷了许多。法官把目光从丹顿身上移开,看向旁听席的狄奥多——准确来说是坐在他两侧的凯伦与丹尼尔。
“检方提请传唤两位证人——凯伦·克罗夫特,丹尼尔·赫斯特。”
旁听席上泛起一阵低语,很快被法警的注视压下去。
法官看向丹顿。“这两位证人与本案的关联?”
“凯伦·克罗夫特是当时与狄奥多·克罗夫特一同被囚禁在山洞中的七名受害者之一。丹尼尔·赫斯特同样是被囚禁的受害者之一。”丹顿合上文件,“他们的证词可以证明,狄奥多·克罗夫特的经历,未经由任何人的引导,而是来自他们七个人共同的、直接的亲身经历。”
斯特林听到丹顿的话明显挑了一下眉,似乎是想站起来发言,但最终还是按捺住了。
凯伦与丹尼尔从后门出去,又从侧门跟着法警进来。长时间等待带来的片刻喧闹瞬间消失了。
凯伦走在前面,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外套,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鞋跟在地面上碰出细微的脆响。她的目光扫过旁听席上的狄奥多一瞬,很快就收回了。丹尼尔跟在后面,古怪的走姿又引起一片窃窃私语。他左脚把身体支高,右脚落地的时候又轻轻地下落,把全身力量都压在了左腿上。他上台阶的时候,凯伦伸手扶了他一把。
狄奥多在旁听席上看着丹尼尔走上证人台。法警把圣经递给他,他举起右手宣誓,表情很平静,像是看不见一边的布歇尔一样,没给那个人分去一丝视线。反倒是凯伦,在等丹尼尔念完的短短几十秒内一直面无表情地盯着布歇尔,以至于狄奥多在布歇尔那张不知道还以为是面瘫的脸上都看出了一丝迷茫。
凯伦和丹尼尔在证人席上坐下。他在坐下的时候身体僵了一下,他用手扶着右膝盖把它挪到一个舒服的角度,然后抬起头,看向法官。
狄奥多看着他在想:丹尼尔的腿恐怕永远不会完全恢复了。
赫莲娜被带走之后,山洞里安静了很多。
狄奥多的位置看不到其他人——铁栅外只有对面的柱子和一小片岩壁,那些生锈的工具还挂在岩壁上,孤单得像是被淘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