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这种情况,作为一个商人,甄聪明第一反应是出了内鬼,他正跟城西的孙老抠争一桩大买卖,风声鹤唳的,一听这话,汗毛都竖起来了。
“小人做生意的,最怕两件事。一是账目不清,二是身边有内鬼。”甄聪明又是一连串叹气,仿佛要把前半辈子的气都叹完。
“我便叫老伙计盯紧他,又过了几天,老伙计趁他外出,溜进他房里查看。”
“翻出什么了?”
乐梓凑了过来,这是他天生的毛病,对别人的秘密有着无穷无尽的好奇心,尤其是这秘密还事关人命的时候。
甄聪明苦着脸说:“一本册子,看似是普通记账本,进货出货,日期数量,写得好像是那么回事。可小人做了半辈子生意,一双招子一看就晓得里头有问题。”
“我以为这是他做的暗账,用暗语记录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当时还想,莫非是老对头安插进来的细作,在摸我货栈的底细?”
“这一想,心里头憋着一股火,便铆足了劲儿去解那册子上的暗语,本想看看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他猛地打了个冷颤,脸色煞白,才哆哆嗦嗦继续往下说。
“小人虽然别的不行,做账解账却是吃饭的本事,花了一日功夫,反复推敲,终于解开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的恐惧清清楚楚。
“解开之后,上面只有一句话。”
雅间里安静下来,就连乐梓都收了脸上那种饶有兴致的笑,竖起耳朵。
“十一月初八,子时三刻,云水汀,杀虎。”
季燕来眯起眼睛,那张圆脸罕见地严肃起来。
她把日期和方位在心里对了一遍,语速比方才快了一倍:“十一月初八,漕帮帮主张万船的六十大寿就在这天办,按往年的规矩,寿宴要连摆三天,宴请江湖群雄。”
乐梓接过话:“而云水汀那是张帮主的驻驾之地,在望江渡西北方向一个岛上,四面环水。”
“此地我虽然没进去过,但望江渡的男女老少谁不知道它守卫森严,光是外围的明哨暗哨就有好几道,苍蝇飞过去都得被盘查三代,寻常人连边都摸不到。”
“而张帮主,张万船,他闯荡江湖四十年,一双铁掌打下漕帮半壁江山,江湖朋友人送绰号——”
“怒虎翻江!”
季燕来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一字一顿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