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自然记得这位姑娘。
这姑娘来客栈订房时,风尘仆仆,疲惫而脆弱,狼狈成那样,一张脸依然足够惹人眼,看了一眼,还要再看一眼。
此时洗去一路尘土,换了身干净衣裳,不施脂粉,虽没有了昨日的秾艳逼人,却轩轩如朝霞举,令人不敢直视了。
掌柜从柜台下摸出一个盒子,喊住这位姑娘。
“姑娘,可是要去街市游玩?”
云岫脚步一顿,朝她走来,掌柜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来张笺帖,笺面烫金,印着各家名号的纹样,在烛光下隐隐发亮。
“这是望江渡各家名楼盛景的入贴,请收好,凭此才可进入。”
云岫接过收好,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好家伙,果然不能小瞧古人的智慧,这联动销售玩的也是有一手啊。
“太白楼的佳肴,聆风阁的江景,夜市的灯会,歌舞百戏……”掌柜说到此处,微微一笑,把手搭在柜台上,语气愈发笃定。
“像你这样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正该好好瞧瞧我们漕帮的望江渡。”
————
云岫行走在街市中,一路走来,皆是繁华盛景。
街市比她想象的要大,从客栈所在的城南一路往江边走,街道越来越宽,灯火越来越密,人也越来越多。路两旁的店铺全开着门,酒楼、茶肆、金银铺、彩帛铺,招牌在灯下亮晃晃地招摇。
小吃摊一个接一个,油锅嗞嗞响,蒸笼冒着白汽,烤炉里的炭火被夜风吹得一明一灭。卖糖炒栗子的大叔举着铁铲,栗子在黑砂里滚得噼里啪啦响;卖馉饳儿的大娘掀开锅盖,白汽蒸腾里一锅馉饳儿圆滚滚地浮在汤面上。
她在一个摊前买了串烤羊肉,在另一个摊前买了碗桂花藕粉,边走边吃,又拐进下一家铺子去看灯笼。
越往江边走,人越多。靠近码头的地方搭了一座大台子,台子四周围了一圈灯笼,把台上照得亮如白昼,正有人在相扑。
乐声嘈杂,人声鼎沸。
她看了会儿热闹,打了赏,又随着人群往下一处。
这却是一处大宅,黑漆大门,门前两尊石狮,匾额上镌着两个大字:“漕帮”。大门敞着,能看见里面灯火通明,有穿着青色短褐的帮众在廊下来来往往。
然而门前虽有守卫,却有更多的游客挤挤挨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