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惊雷炸响,波涛汹涌,巨浪翻滚而来,船只两侧被拍的啪啪作响。
又是一声“咔嚓!”
这一声更大。
船断了。
云岫脚下陡然一空,天旋地转,雨水和江水混在一起,灌进了她的口鼻。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挤过来,把她整个人吞了进去。
浮环托着她往上浮,她从水里冒出头来,呸的一声吐出一口浑水,扒开贴在脸上的湿发,睁大眼睛四处看。
一艘船断成了两截。
那艘载着几十条人命的客船,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巨斧从正中间劈开。两截船身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倾斜,甲板上的杂物,断裂的桅杆、散落的木桶、还有人,都哗啦啦往江里倾泻。
她抓住了一块漂过的木板,抱在怀里。
“江逐流!”她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她,浪头一个接一个,把她的喊声吞得干干净净。她勉力睁眼望去,眼前唯有浪涛。浑黄的江水,白沫翻涌的浪脊,还有就是,一些在水面浮沉的人影。
然后一个浪头打过来,那些人影也不见了。
她只能趴在木板上,任凭江水把她往下游推。浮环托着她的身体,木板支撑着她的上半身,雨砸在她的后脑勺上,浪时不时泼她一脸。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耳边只有水声。
如此过了一夜,雨停风歇,天色渐亮。
她逐渐能看清四周了。
云岫从木板上抬起头。
江面辽阔,水流比昨夜平缓了许多,虽然依旧滔滔而去,却不再是那副惊涛骇浪的疯魔模样。
两岸是连绵青山,云雾缠绕山腰,偶尔有一两棵树从石缝里斜斜地长出来,探出身子往江面上看。
江面上漂着不少东西,木板、破碎的船体构件、撕烂的帆布、散落的竹篙,还有一只泡得发胀的羊,四蹄朝天漂着,大概是哪艘运牲畜的船也遭了殃。
想来昨晚遭罪的船只不少。
云岫翻身坐在了木板上,仔细检查了随身物品,山河印的碎片和几样贵重物品,她都贴身安放着,没被江水卷走。又低头看了看怀中,清音婆婆的佩剑,被她用包袱布缠了好几圈,死死抱了一夜,还在。
她松了一口气。
然后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只剩这些了,换洗衣裳没了,干粮没了,三娘塞的桂花蜜没了,自己的剑也没了。
那可是出发前在桃花镇铁匠铺新打的,花了好几个银子,没练几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