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斋这种东西,怎么配得上这样的天才。
因是早上来,云岫顺理成章地认识了净远大师。
这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年和尚,身材不高,微微发福,八字眉像是用毛笔画上去的,撇成一个苦相,乍一看像庙里塑的不太成功的罗汉像。可他一开口,那张苦脸便活了,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山间溪水漫过石滩,带着一种天然的平和。
净远大师起初推辞了几次,说施主不必如此。
云岫便一本正经道:“大师,我这是供养三宝,积攒福报,您可不能拦着我行善。”
净远大师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八字眉往下一耷拉,一张苦脸看起来更苦了,到底没有再推辞。
云岫又搜刮了江逐流的存货,都是些出远门可能用得到的药物,送给了净远大师。
至于自己,虽学了几个月的医,还是不要献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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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天刚泛白,薄雾蒙蒙。
云岫到得比往常还要早一些,山门刚开,扫地的小沙弥打着哈欠,扫帚在地上划出有气无力的声响。
远处传来钟声,不急不缓,一下,又一下,在山间荡开。
她绕过前殿,穿过回廊,轻车熟路地来到寺后的荷花池,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边数着荷叶上的露珠滴落,一边等无忧做完早课。
这小和尚托她从桃花镇里带些布料,他要给师傅净远大师做鞋。
对此,云岫是万分佩服,她是没有做鞋的手艺的。
等的烦了,云岫朝四周打量了一圈,长廊空无一人,对面的禅房门窗紧闭,远处的钟声已经停了,整座寺庙像是浸在一碗清水里,安安静静地泡着。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开始唱起一曲小调。
“青砖伴瓦漆,
白马踏新泥,
山花蕉叶暮色丛染红巾,
屋檐洒雨滴。”*
梵唱声从前殿隐隐约约飘过来,庄严肃穆,和她的歌声全然不是一个路子,
她怕惊扰到寺中做早课的师傅们,便唱的很小声,歌声只能落到这荷花池上。
东边的天色从鱼肚白里透出一线金边,斜斜照在池面上,把荷叶照得半明半暗。有水珠从叶心滚落,叮的一声坠入水中,那声音轻极了,像是有人在极远处拨了一下琴弦。
云岫唱了几段便不再唱,只看着又薄了几分的雾气发呆了一会儿。
她站起身来,准备活动一下腿脚走两步,却突然一惊,浑身汗毛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