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伤难愈合,而怀有心伤的人各不相同。
“你每次出游都不尽兴,被困在九年前的事故中。”顾廷居看向崔晗玉,“你的自责来自幼年没能看护好弟弟,溺在自责中,困住了八岁的你。八岁,还是孩子,对你也不公平。事事多歧,不可追复,顺其自然吧。”
崔晗玉捏紧裙带,被那句“对你也不公平”触动到。她长长舒出一口气,任风吹过脸颊、耳畔,是啊,过分责备幼年的自己,对自己也不公平。
顺其自然吧。
“顾廷居,我还挺喜欢听你讲道理的。”
“不嫌啰嗦就好。”
返程的路上,崔晗玉趴在车窗上沿途寻找着什么,在瞧见一家门脸气派的布桩后,她叫停马车,扭头对顾廷居解释道:“你说过我知恩图报,我不能辜负这份赞赏。”
她翘起拇指指向布桩,意图很明显,打算为顾廷居剪裁一身衣裳。
投桃报李。
“倒也不必这么刻意。”顾廷居温温淡淡,深知人情没必要立即偿还。偿还大的人情需要一个雪中送炭的契机,小的人情可在日常往来中以心意尽之,远游归来携一份伴手礼,湖上垂钓送一篓鱼虾,山野闲逛挖一捧野菜,足矣。
崔晗玉跳下马车,催促道:“来呀,听说这家布桩新进了一批上乘云锦。”
顾廷居跟在女子身后,走进精致奢华的布桩。
顾客寥寥,皆为常客。
听见动静的老板娘一眼认出崔晗玉,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呦,我说今日的风怎么都是香的,原来是崔二娘子来了。还没来不及恭贺娘子新婚之喜呢,这便补上,娘子看上什么,都算娘子便宜些。”
说着话,老板娘注意到随后走进的男子,眸光一顿,“这位郎君不会就是大理寺卿吧?”
在对方的默认中,老板娘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崔晗玉挠挠鼻尖,“老板娘,把店里最新那批云锦拿出来瞧瞧。”
“诶呦,还是与娘子打交道爽快。”
老板娘一边说着恭维话儿,一边请二人移步二楼雅室。
各式云锦罗列在柜面上,光丽如云霞,名不虚传。
崔晗玉略过鲜艳色泽,在素雅深色的料子上徘徊,“顾廷居,你中意哪种?”
顾廷居坐在圈椅上品茶,没有挑选布料的自觉,“随你。”
老板娘小声笑道:“高门公子哥都是这样的,宁愿将金银花在消遣上,但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