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尚书宠女名声在外,才会允许女儿嫁给门不当、户不对的落榜书生,这事儿早已成为人们的谈资。
崔晗玉又是一阵百感交集,可她唤不醒那个傻子。
“是令宜傻还是我多管闲事?”
出嫁前,她在家中嘀咕过程沐朗的不是,被母亲数落咸吃萝卜淡操心,说人家尚书夫妇都没急,她急个什么劲儿!
那是因为程沐朗在尚书夫妇面前善于伪装,外饰品行。
陪在一旁的翠屏替流露愁容的女子按揉起肩胛,“青梅竹马的情意太深厚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小姐还是不要多想了。”
崔晗玉捏着喜帖,指甲发白,“忍不住。”
程沐朗那厮,附庸风雅、沽名钓誉、贪小便宜,绝非良人,她不愿好友搭上自己的余生幸福。
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就这样了吗?
寅时三刻,崔晗玉特意起早,提前等在正房门前,待西卧拉开门,她扭过头,目光在随意流转间微微凝滞。
官袍束革带,乌纱与笏板,一双星目在乌纱下波澜不起。
比起喜服,这身绯红补服为顾廷居添了清冽的威仪。
“你这身不怎么显年纪。”
朝中四品以上文臣穿着绯红官袍,崔晗玉见过身形、气度各异的高官,大多上了年纪,饱经风霜,很少见到如此年轻的权臣。
邹商也同样年轻,但她没见过邹商身穿官袍的样子。
“当你是夸赞了。”顾廷居走出隔扇,与崔晗玉站在屋檐下,没计较她在夸赞上的吝啬。
风轻扬,吹散宿雾,阵阵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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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马石前,朝臣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等待入宫。当顾廷居的马车缓缓停下时,周遭尽是或道喜或调侃的音浪。
“看顾大人满面春光,必定与新婚妻子如胶似漆啊。”
“要不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缘分误打误撞才绝妙。”
“改日还要与顾兄喝上几杯沾沾喜气。”
面对凑上来的人群,顾廷居始终泰然,直到有人提醒他,崔尚书到了。
顾廷居笑着说了声“借过”,朝着步下马车的崔昌荣一揖。
这一揖,叫有心人没了奚落的谈资,同时感慨世事无常。
剑拔弩张的两人因一桩错姻缘结为翁婿。
早朝后,顾廷居径自离宫,没去注意远处树荫里一道雍容的身影。
长公主凝睇了会儿,忽听稚嫩童音传来。
“姑姑,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