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员外将牙咬得喇喇响:“大人是想甩干净这事?我跑水路,拿的可是法师你给的神行符。送货,用的也是法师亲手画的隐身符。赚来的钱,多少充了香火,又有多少垫了税钱。法师可别在这铜钱罐子里泡久了,就把我当个蠢货收拾,以为我手上没个把柄!”
话音刚落,那庙主大笑道:“好,好!你是个能人,是我低看了你。你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程员外:“什么话?”
庙主:“不是要查谁偷换了钥匙。”
程员外:“单凭嘴上说几句话,能查得出来?”
庙主:“我有神行符,也有隐身符,自然就有找人的法子了。”
程员外将信将疑,但这事要是被查出来了,可是砍头的大罪。
他不敢耽搁,踉跄往前。
他正要扯开幔帐,那庙主缓缓起身:“就在帘外吧,以免气味混杂,扰人道心。”
程员外停下。
庙主走至幔帐前,与他面对面站着。
他伸出一只手,那手灰白修长,十分清瘦,手腕上缠绕着几圈道珠,散出淡淡的檀香。
程员外:“符呢?”
庙主笑了声:“只说是找人的法子,可没说是符。”
话落,那只手忽往程员外的头顶上一按。
“啊——!!!”一阵剧痛有如雷电,劈进程员外的脑子里,疼得他目眦欲裂,浑身青筋暴起,一下就痉挛倒地。
疼痛还在持续。
不一会儿他喊都喊不出来了,眼睛惊恐突出,看见几缕白烟从他的身体里冒出来,飘至半空。
那层白烟像是一幅画卷,上面飞快闪过画面,正是他这些天的经历。
他赶来地仙庙的狼狈、发现账簿失踪后的慌急、走近卧寝的气定神闲、吃饭时的醺醺醉态……
时间一点点倒转,最后是几天前在闹市,他遇着的那对兄妹。
“这两人是……”一旁的叶执事突然出声。
记忆随之停下。
庙主扫过那姑娘含泪的生动面孔,视线停在她手上。
那只手拽着程员外的腰带,指尖已经勾住他的钥匙,掌心里还藏了把大差不差的钥匙串。
当记忆再次流动时,他看见她以飞快的速度摸走那把钥匙,藏进了袖子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