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可否将葫芦归还?”江白摊开她的掌,浅色的眸中蕴一抹肃穆,“庄内如今唯有这一件仙器,我们可提供其余资源,无论灵药绝毒、功法典籍,亦或修为灌顶,只求能留住此葫,为门中弟子,留下一线生机。”
夏鸣哑然。丹鼎殿前肃立的守卫、典藏殿外苦读的身影、山道上奔走的弟子、生死台上切磋的专注,都是一张张鲜活的面孔。自己手中这小小的葫芦,竟是他们唯一的庇护了。
但另一边,是蔚天的复仇,是她自己实力的提升。如果因为“不忍心”而放弃仙器,导致蔚天在与风见眠的战斗中多一分危险……
公与私,仿若两只大手,左右各自拖拽着名为心的布帛。夏鸣迎着江白肃穆正直的目光,捏紧了葫芦——尽管她羞愧,但不可否认,这颗心早已偏得彻底。
“江脉主,”夏鸣尽力压低声音,掩埋那抹愧疚,“庄主已经做出了抉择。”
江白眸色顷刻黯然。就在此时,金边玄袍宽袖拦在二人间,蔚天终于张口:“两仪鼎已被风见眠夺走,但春秋古阵亦是仙阵,为何不用?”
江白低下头回:“古阵,据说在五百年前四仙之争中,为抵御劫波,耗尽了所有积累的灵脉之力,早已无法重启。”
“修过么?”蔚天问。
“修过,但重启阵法的千山雪莲,被天机阁牢牢把持,不肯予山庄。”
“春秋古阵若能重启,足以庇护整座山庄。你们缺的千山雪莲,我们去取,”蔚天顿了顿,“葫芦,待古阵修好再收取不迟。一件仙器,换一座仙阵与风见眠的命,枯荣山庄不亏。”
江白难以置信地投来一眼,深深行礼。夏鸣心头一轻,爽快地把葫芦塞回江白手中。
姜阳与温云快步走近。姜阳脸上充满了震惊与复杂,像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传说中的剑仙。温云虽神情冰冷,但仍然低头,挤出一句谢。
新约已立,事情了结。夏鸣挽住蔚天对三人道:“那我们就回了,以免玉衡起疑。”说罢扯着他就往门走。
“素问剑仙,”温云的声音在身后高亮,夏鸣转头,望见他那双依然刻印仇恨的眼眸:“即便如此,你滥杀无辜,此仇我铭刻于心。待天下安定之后,定向你讨回这笔血债!”
“……”蔚天发出踏入殿内的第一声嗤笑,视线刮去:“天下安定后?看来你师父,对你也没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