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水流声中,雪瓷杯渐满。沐阳浅淡的眉眼觎着面色如常的他,眼角似有一抹极细的弧度,端杯轻抿,道:“你且留下,为我斟茶。”
不容置疑的命令,如同当年在青云宗,命他不准出屋。蔚天垂手立在她身后,如沉默的影子,唯独指节微微蜷缩。就在气氛一点点沉下时,沐阳却转向了玉衡:“玉衡,他们所说是否为真?”
“真。魂网监视不会出错,后面也从他房中查出与晚衣来往的信件,请您过目。”玉衡从怀中取出一小摞书信,交予沐阳。
沐阳抬手接过,逐字逐句、一封封缓慢拆看。时间流逝,雪瓷杯慢慢见底,立在她身后的影子沉默抬手,热茶再次注入冷杯。
如往昔,他无数次所做那般。
不消多时,信件阅毕。沐阳抬头,宽赦般发话:“如此看来,此事确系晚衣独断,元凶景安已经伏诛。姜庄主,此前失礼了。”
“不敢,此后老朽定严加管束弟子,绝不再惊扰天机阁与青云剑宗。”姜阳连忙赔笑。
“无妨,”沐阳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扫过夏鸣,最终扫向堂内众人,“晚衣借我宗素问剑仙之名,行挑拨离间之实。此罪当千刀万剐,念其人已伏诛,可免死罪。”
“素问剑仙,这五百三十二年间,一直在青云剑宗八峰三水内,闭关隐修,日前我与他相见,相处甚宜,”她说着,清淡音调如轰钟入耳,威慑之意溢于言表,“若再有他人妄议,青云剑宗,绝不姑息。”
玉衡在旁侧挑眉,镜片后的粉眸闪过一丝玩味,他适时插话,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真人恕罪,天尊亦十分关切,容在下多嘴——素问剑仙如今究竟何等状态?”
沐阳语气稍微缓和,甚至带上了一种熟稔的、带着回护意味的温和:“伤势已愈,也彻底明了当年所犯之错,正随我潜心修行,为黎民百姓斩妖除魔,以赎五百年前的动乱罪责。”
句句诛心,蔚天缓缓闭上眼,才能遮住在胸膛翻滚咆哮、黏稠如沼泽污泥的波涛。
五百三十一年的封印,日夜被她那些露骨恶语、虚伪谎言侵袭神魂,若非他心中自有一团要焚尽诸天的火焰,怕是早就被逼成神智失常的疯子。
如今她竟敢堂而皇之出现在他面前,以这刻意屈辱方式令他侍从,更以如此惺惺作态言辞,搬弄是非。
压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