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天顿时静默,深邃目光如同最敏锐的探头将她看透。夏鸣心虚得慌,下意识想挪开眼,听见他道:“让你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还记上了?”
“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夏鸣低声,有些破罐破摔的倔强,“不告诉我,我也会自己想办法查的……”
蔚天缩回臂,将袖角从她手中抽回,正当夏鸣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以陈述的口吻平静说:“因为,她已不是沐阳了。”
夏鸣一个猛子支起身,趴在床边与他正面相对,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曾经的沐阳,是人类,后来她被噬心兽夺舍,真正的沐阳就此死去,”蔚天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我当然不能接受杀她的敌人。那时,又得知师父身故,便离开了青云剑宗。”
也就是说。蔚天从清河村离开回到青云剑宗,发现沐阳变成了无心人,又得知高寒死讯,这才愤而第一次离宗。捋顺了关系,夏鸣继续问:“但你,后来又回去了?”
“嗯,”蔚天声音低沉下来,“追杀我的人越来越强,即便突破境界,很快就有更强的人接踵而至。那时我不是半仙,并非无敌,只能寻一处庇护。所以赌了一把,赌那占据沐阳躯壳的无心人,继承她全部的记忆与情感,不会拒绝收留我。”
在他讲述中,夏鸣仿佛看见了那个年轻而狼狈的蔚天,走投无路、无可奈何,只得重新委身于仇敌之下。
他赌赢了,无心人沐阳接纳了他,给了他喘息之机,庇护他最终成了半仙。这其中的算计、人心、情感与利用,复杂到令人心中闷堵。夏鸣先不追究这些,问:“既然赌赢了,为何不继续躲着,反而铤而走险,重伤沐阳,又独战三人呢?”
“这还用问?”蔚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沐阳率领青云剑宗,为祸天下,我必须杀她。师父死因未明,尸骨无踪,作为他唯一的弟子,我必须为他查明真相、收敛遗骸、手刃仇敌——只是没想到,风见眠竟亲自埋伏在青云剑宗之外,我刚离开剑宗不久,就和她撞了正着。”
白发高束的少年静坐于地,讲述着惊心动魄的过往;黑发橙眸的女子趴在床侧支身倾听。他的过去已披露大半,露出清晰的脉络。
只剩下最后一个谜团。夏鸣问:“你和人类的沐阳,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瞧一眼暮色,摇摇头,只道:“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只是